不过即便如此,也至少得有两门中上才有上榜的机会,而榜上题名又分甲乙两第,现在只盼考官开恩,能算上个乙第末等。
没读过什么书的老猎户若是泉下有知,肯定会竖着大拇指,说声小子不错,长脸了。
......
周衍走到驿站楼下,几个士子正同坐一桌,高谈阔论,吕经益和顾钟鸣见到这位邻居下来,腾了一个空位出来。
几日相处,这几个岁数相仿的年轻人倒是熟悉了不少。
来自江南道的寒门士子顾钟鸣,性子却不似名字那般稳重,看到打着哈欠的周衍打趣道:“周兄昨夜定是又与周公会晤了,咦,都姓周,莫非你俩是亲戚不成,可怜我这几日食无味,寝无眠,和害了癔病似的,怕是要等考试过后才能好些。”
年岁最长因而颇善解人意的吕经益笑道:“周兄是从北境来的,一路舟车劳顿,自然要多恢复些精气神,倒是你,前几日还说自己要豪取甲第头名,今日就落得这般颓唐了?”
顾钟鸣长叹了一口气:“先前是我就是吹吹牛,谁知那位诗文策论俱佳的刘洛阳也是此期考生?”
周衍不解地问道:“这刘洛阳又是谁?”
顾钟鸣一脸不可思议,但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旁边的吕经益抢过了话头,“这刘洛阳本刘玄朗,洛阳书香门第出身,开蒙时便因三日识得千字被称作神童,七岁所作的两首《步虚词》更是为诗坛称道,那句‘瑶池仙语皆听尽,却向人间翻翅飞’被当朝东阁大学士称赞笔下有仙气。”
吕经益笑了笑,继续说道:“而后刘玄朗便一发不可收拾,所作诗词策论无一凡品,为士林争相传诵抄写,连带着洛阳的文房四宝,都贵了不少,近些年倒是消息少了许多,周兄不知道也属正常,世人皆以为他无心官场,只是不知为何又在今年应试,有了他珠玉在前,我们的压力自然便大了。”
周衍见他虽是这么说着,却远不似顾钟鸣那般愁眉苦脸,倒是隐隐有争胜之意,不禁若有所思。
今日士子们清谈的话题是“君子何仕”,虽说问的是君子,但谁都知道问的就是在座的各位同期。
几位寒门士子侃侃而谈,但具是出不了“出则事公卿,入则事父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窠臼。
也难怪如此,当今大观重武轻文,王佐之才都出在马背上,让这些最多负笈游学几个州的书生纸上谈兵,却是为难了。
再说治世方略,在座的又有几位,真正接触过那些官场汲营?退一步说,都知道要屯田蓄粮,可那不沾阳春水,只牵书中仙的十指,可曾碰过田中百姓的农具?拂过几株麦穗?
况且还未登科,心中即便有别的想法,也不好和盘托出,所以轮到周衍,也只是说了几句经世济民的不痛不痒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