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我奶奶呢?”
我垂下头:“你奶奶她,在医院……”
他淡定温和的眸子猛然一凝,蹙紧眉头:“医院!怎么了?”
我支支吾吾:“她昨天不小心摔倒了,医生说是中风……”
私心里,我实在不忍心告诉他这个现实。刚刚才从封闭的空间里走出,还没来得及重新适应这个繁琐的世界,就要面对至亲昏迷不醒的残忍。
“在哪家医院?带我去。”他拦下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很是急切。
“医生说她一时半会还醒不来,你要不要先回去放一放东西?”
齐泽轩摇摇头:“不用,我想马上看见她,我奶奶比别的什么都重要。”
出租车飞驰在马路上,虽然已经足够快,但依然舒缓不了齐泽轩越来越担忧的神色。我心有不忍,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别担心,医生说不会有大危险,昨晚一夜都很平稳。”
“但愿一切都能好转。”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雨澄,我奶奶为我受了很多苦,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下她一个亲人了。我父母已经因为意外去世,我万万不能再失去她。”他说着这番话,有入骨的担心,有镌刻的深情,却没有失措的慌乱。
“一定会好的。”我安慰式地握住他的手腕,清凉的质感让我稍稍放下心来,“齐奶奶是望舒托付给我的,你放心,我一定和你一起陪着她,等着她康复。”
“谢谢你,雨澄。”他感激地看着我,眸中水光温润,“还要谢谢望舒,让你帮了我这个忙。”
“不必谢我,你刚刚出来,很多东西重新建立起来必定忙碌,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赶到医院,齐泽轩快步走向病房,看起来尚且从容,但依然掩盖不了那脚步中的急切和关怀。齐奶奶仍然没有醒来,阖着双眼,发白如霜。
“奶奶……”齐泽轩握紧她的手,在床边轻声唤她,“奶奶,是我,我回来了。”
我识趣地退出了病房,把时间和空间留给这对相依为命的祖孙。阔别十月,满心期怀,再见面时,却是这番模样。
人事的翻滚变化,命数的诡谲莫测,这般令人胆寒。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头无力地靠着墙,昨晚忧心一夜,完全没有休息好,如今终于把齐泽轩带了回来,我只想要昏昏欲睡。
眼皮刚刚阖上,就听见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我迷迷糊糊接起,一阵振聋发聩的声音灌满了我的耳。
叶煕阳在电话那头满是怒气:“左雨澄,你昨天整整一晚上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