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没法保护我。他这样说的,无奈而仓皇。就在梅树之下,为何我未注意他如许落寞?
“云儿,他这样做也许是对的。”慧姨温言道,“你现在很危险,他留在你身边,既不能保护你,一旦让别人现他对于你的重要性,反而有可能会利用他来牵制你。万一不幸生这样的事,那时教他如何自处?”
“可他……去了,他拿了银子,他不会再回来。”无可否认,他拿了银子这一点,我始终是痛心疾。他为什么要拿清云园的银子?这一来,气节上亏了下去,这是不能立足的根本。
“要看你的决心,也是真正考验他的时候。”慧姨微笑着道,“三十万两银子不意味着什么,云儿,真正考验的是恒心、勇气与毅力。他若能等你,若能持之以恒,方是好男儿,如果,他没有这点勇气,这样的人,又何足挂怀?”
“不,慧姨你不明白。”我又哭了,“我比不得你和妈妈。我是个没有大心愿的人,我只望一生平平淡淡,布衣谐老,我只要一种稳定的感觉,我从来不要求他是什么顶天立地的伟丈夫,他一向都知道!他已等待我十年,陪伴我十年,这些光阴的流逝,难道还不足以验证感情?我不要这种考验,不公平,太伤他心也伤了我心。我承受不住,他也承受不住!”
我向外奔去,慧姨叫住我:“你去哪儿?”
我咬牙道:“我找他回来,若是找不到他,我――也不回了。”
慧姨扶了廊柱,缓缓坐下,重复问道:“你――也不回了?”
她语音中有微微的愁苦,我不由得驻足:“慧姨,她们叫你,留住我?”
慧姨不语,嘴角蕴起淡然的笑,点了点头。
“慧姨……不……”我心乱如麻,“我要找他回来。我见不到他,我不甘心。”
“天下之大,他若是存心想躲开你,你没有清云帮助,是找不到他的。”
我怒道:“我宁死――也不要清云的帮助!”
慧姨哀愁的目光注视着我,接触到那样的眼光,我心头一震,顿悟了自己的失常。她是失望了,失望着我的不顾大局,失望着我的脆弱。
我若一走,便与清云决裂,同时也与我母亲一生无涉了,任由她身后,冷落荒凉。
慧姨处境堪艰,谁来予她关切、照应?
即使这些全不考虑,她奉命来留我,却留不住我,又会如何?
更何况,我并不幼稚,清云决不容我在这个时候离开,已经确定了上京日子便在上元灯节以后,上京的名额都已飞马报都中,清云会采取一切手段,来防止意外生。我执意离去,不外是大闹一场,最后结果还是相同。
“慧姨,对不起。”我抱住了她,可已哭不出来,“锦云太任性了,让慧姨操心。”
慧姨轻抚我背心,以示安慰,我记起她的话,有一点疑惑涌上心来:
“慧姨,你刚才说,我在危险中,指的是什么?”
慧姨温颜而笑:“好孩子,猜到了么?”
“昨晚救我的是慧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