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母亲被抬走,赵磊一动不动,坐在地上望着她们远去的身影。父亲的身影挡住夕阳,投下一大片冰冷阴暗的光线。
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死亡是什么,他第一次如此清晰。人命就是一团柔软的有质感的温度,他心里没有仇恨,名为怜悯的情绪覆盖在他的心头。
这种心情直到他成年渐渐清晰。于是当父亲受群臣的鼓动,将要准备立太子的时候,他一个人离京。
“你要去哪?”
“去终南山看看。”
“磊儿,现在不是时候。”
父亲英雄迟暮,作风已经没有以往强硬的作态。他甚至已经不再隐藏自己软弱的一面。
他不太像个皇帝了。赵磊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从他的眼里望见对自己的不舍和期许。
“父亲。”他脱口而出。
赵括愣住。父亲这个词,他已经许久没有听过了。皇帝不是最高的自由,而是最高、最无限的枷锁。就连父亲这种词汇也不是他能奢求的。
“现在的父亲,是个傀儡。”赵磊无情的戳穿他。
赵括一言不发,沉默的看着自己的二儿子。好像两人上次见面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般,那个时候天真的赵磊小心翼翼的捧着他母亲的脸,对自己最后一次洒落泪光。
面对儿子倔强的视线,赵括忽然感到一种轻松的心情。
他笑起来:“没错,父亲不争气,只是个傀儡罢了。”赵磊愣住,呆呆的看着面前沧桑坦然的男人。
“磊儿,你去吧。但要记住,不要当皇帝。”赵括望着自己的儿子,再一次重申,“不要当皇帝。”
赵磊自嘲的轻笑一声,“有我的那些兄弟在,当皇帝怎么也轮不到我吧?父亲,我不想当皇帝。”
赵括深深的看着他,没有说话。赵磊似乎感受到一丝不寻常的意味,也跟着沉默下来。
沉默的气氛让他心里产生一种焦虑的情绪。他忽然想赶快结束这种莫名其妙的对话。
“父亲,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