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月里,他们终于可以稍许放松。只是寒冬腊月,不事农业,十万军队在城外五里的一条溪边驻扎,亦无所事事,只将守城器具备齐,等着明年雪化了。那溪从山里流下,途径十里营帐,裹挟着黄汤废物,又弯弯曲曲南入平原。
这条溪连着漳水。但还有一头支流,是从山的另一边流下。那条支流在山林中穿行,不便军队驻扎。守城将军李广源却派了两队斥候日夜巡逻。
很多人觉得没有必要。如今大雪,辽人是不会打来的。战士们经历几年沙场,已经疲倦不堪。他们乐得清闲,不想多管闲事。
碍于李将军的威严,两队斥候虽按时巡逻,但途中你来我往,嘻笑打闹,无人把李广源吩咐听进耳朵里。
两队斥候在溪边生火。
烟火从林中腾起,在白雪中蒸腾,如同一道幕布。
他们架起临时烤架,把三只兔子一只松鼠架在火上烤。
他们围坐在火堆旁,烘手暖脚,摩拳擦掌。肉香味从火上扑入他们鼻尖。二十人目露凶光,直咽口水。
“啊……太舒服了。”一人叹道。
“嘿嘿,这个差事不错吧?不用受那李广源的烦,我们也乐得清静。”
“李将军太疑心了。”
“屁!他是想拿战功,当大官!”
“可他已经是将军了,他还想当什么官?”
“他要当宰相!”
“呵……”一人在旁边突然笑道,“他不能当宰相。”
“为什么?”
“他是将军。将军是军队的领袖,宰相是朝廷的领袖,两个职位不能在一个人身上,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呵呵,他想砍谁的脑袋就砍谁的脑袋!”
“魏书生,你吓唬谁呢?”一人骂道。
魏延摇摇头,沉默不语。他站起身。拍了拍手,道:“我去那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