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小莲的清倌坐起来,指了指楼上,定睛细看、突然注意到跟着王姐姐来的两个少爷长相忒俊了,不由红脸咬唇、眼睛里藏有月牙状的浅笑。
她是哑巴,早两年被亲房婶婶卖进来的,年后大概就要转红倌。
王菡珍在吴城的风月场里打滚多年,早晓得她将来的命运,不禁喟叹道:
“可惜了,你要不是哑巴,还好再撑一二年。就是给客人喂点‘含香酒’,不过嘴对嘴嗦一口臭口水!不过嘛,红倌也好的,遇见陈少爷这样的人包你半年一年的,你就顶有福气,别个欺负你的阉鸡再不敢叫。”
小莲先是笑,后见王菡珍情真意切地可怜她,又低下头用手指梳自己的辫子。
陈凌被点了名,在王菡珍本是夸他年轻英俊又风流富贵;可他不敢应和,只因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聚集在自己的背上。
是以他束手束脚地攀登楼梯,随便找了个小包厢就坐下。
“……”陆识忍跟进来,带上门,双手抱臂黑沉着脸。
王菡珍还在楼梯间问小莲话,不临街的一间黑屋里只有他们两个。
“咳,怎么了?”陈凌在找电灯的拉绳开关。
陆识忍冷笑一声,腻香的蜡烛与微光相缠绵,将他宽大的影投射在陈凌身上。
“……你看,我就说不带你来吧?你既不欢喜这里,我们出去罢。”陈少爷舌尖毛毛的,嗓子眼也干涩。昨天下午看影戏时的压抑与湿热二度袭来。
他是走投无路的猎物,从不知吸取教训,一而再地跌倒在相同的陷阱里。
“含香酒?”
“嗯?”陈凌早忘了他很久以前曾在某人面前夸耀自己吃过数不清的花酒,竟以为陆识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即使害臊、仍旧讲给他听,“就、就是姑娘们捧一盅热的花雕,小口含在口中……咳,喂到男客嘴——喂,你做什么!”
陆识忍俯身逼近他,陈凌大惊失色、然而无路可退,坐在沙发边角上险掉下去。
“陈凌。”
“什、什么?”
陆识忍想问他无心的风流表哥在这里到底和多少女人有亲密的往事,可他最终只是抓起青年纤细柔软的手腕、以带薄茧的指腹反复摩擦、企图借此控制一个人的脉搏。
陈凌觉得痒,小幅度挣扎了一下。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