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不置可否,浑浑噩噩地往饭厅走,看什么都不惬意,一脚踢开路边的石子,稀里糊涂答应下来:
“那我带你去玩一次罢。……也算尽地主之谊。啧。”
先还想着买什么东西送给他,结果却是带人去娼寮“长见识”么。
唉,他把一切都办砸了。
“少爷、表少爷好。”
福生见无处可躲,慢吞吞地挪到路上小声问好。
直到两位少爷都离开了,她才提起裙摆,把麻雀的尸体扫进簸箕里。
还是昨日的娼寮。
王菡珍从私人马车上跳下来,手里抓着一只玲珑袖珍的红皮包,踉跄几下方站定,捂着胸脯自笑冒失,继而俏问站在门口不进去的两个年轻男子:
“哦?陈少爷,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呀?”
陈凌一看是熟人,带陆识忍来“嫖”的别扭更增一层,尴尬地回她:
“你又怎么来这里?”
“哎唷,请你一定是吃我的醋。”王菡珍咯咯地笑,袅娜走来,往陈凌边上一靠、挽住他的左臂就往门槛里跨,“如意楼白天不做生意,我么去见见小姐妹呀。倒是你,大白天也来疼新相好?是哪个姐儿?我阿认识?多大年纪?清倌红倌?”
陈凌支支吾吾想辩解,几次被打断,好容易扭过头去找陆识忍。
少年一直跟着他们,既不上前,也不落后太多,仿佛很仔细地四处观察娼寮的摆设与洒扫地砖的茶壶(龟/公)跑堂。
唉,算了。
要是让陆识忍晓得我在娼寮只喝茶吃酒、听曲而已——该被当做今年最滑稽的笑料讲给小姨妈听。
陈凌此时格外心大,对陆识忍面无表情下的怒气毫无察觉,略微调整情绪,继续和王菡珍说他那朋友的消息。
三人走到木楼梯前,楼梯间的竹椅上躺着一个年纪不过十六的女孩。她被吵醒了,把身上的毛毯抓扯到腿上,长睫毛颤动两下、迷茫地睁开双眼望着他们发呆。
“小莲,你家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