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忽然笑了,一声轻笑如春风拂柳,一张玉面俊美似天神下凡:
“赏你一条活命,要不要?”
“不要!……呃不不不,要的,要的,呵呵,要的要的!”
卿生踉跄着往后退,他忘了陈少爷是吴城的霸王、随便点个头能将他就地活埋,手疼呀心更骇怕得发颤,“我想起来了,想起来啦,不要陈少爷你拿什么换!真的。拂方应该被梅少爷关在……”
失魂落魄的陈凌回家时月亮已挂上了树梢,他的新鞋子脏破得不能再穿,长衫沾满了黄土,背上还有半张蛛网随风飘动。
陆识忍抱臂站在廊下等他,见他这副模样,在头脑中多次推敲修改的关怀话与旁刺轻讽尽数丢失用武之地。
“表哥没见到……拂方么?”
“嗯?……嗯。找不到他,呵,总是见不到。好像是很难办成的事一样。”
陈凌自嘲般摇了摇头,绕过挡在身前的表弟要去西厢房洗澡。
他攥成拳垂于身侧的右手突然被陆识忍抓起来——
“喂你做什么?!”
一根根沾灰带汗的修长手指被少年、也是男人的大手强行掰开——
一把黄铜钥匙。
陈凌复又握紧钥匙、打掉某人没眼力见的手。
他低着头走到西厢房门前本欲推门进去,想了想还是先和依旧站在原地的表弟解释一番:
“今天去了梅府、明月巷、三条巷里的破烟馆……城外的牛家庄……‘人去楼空’,最后在那里只找到这个。应该是拂方落下的,不晓得是什么锁的钥匙。”
倒像是在和家里人汇报一天的行程了!
“哦。”
陆识忍平静地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哦?你就回我一个哦?难道是我自作多情?我竟以为是在等我……混账。
陈凌脱下衣服站在木桶里,舀一勺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去。随着舒服的一声叹,他仿佛重获力气与信心。
他不信他从此就见不到拂方。
唉,梅瑜安到底把人又关到哪里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