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楼上只有胡县令一个人——显而易见,这件事远比观野的事情严重。
毕竟,马匹送到观野卖给什么人还不一定,甩锅也容易;但私会高澜人,足够让他这个从七品县令挫骨扬灰。
菜陆陆续续的端上桌。
他的那句话,原本没有半分责怪灰老板的意思。
没想到,灰老板居然哭了。
“我……我就不该来这家店啊……”
灰老板在眉禅镇是出了名的胆小,怕蟑螂,怕蚂蚁,还怕黑。
青田旅社总有一间灯是亮着的,在众多黑店中独树一帜。
老狗嬉皮笑脸的哄着哭哭啼啼的灰老板,听着灰老板抱怨。
“我就是想找口饭吃啊,我当初在青田当伙计,昧老板用药把人害了之后要我帮忙抛尸,后来老板病死了,就我一个人知道蒙汗药的配方,我就顺理成章的成了新老板。”
“我本来想老老实实开店,谁知道每个月还要交给胡县令大笔的供奉,昧老板还给我托梦说我没继承我们店里的传统,从那以后,昧老板就附在我身上了,杀人如麻啊,太残忍了……”说着哭的更厉害了。
老狗舔着牙根,琢磨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妈的,正月十七,我老母亲的生日,谁在这哭哭啼啼的,败老子的兴!”一阵怒吼从二楼喷了出来,带着恶臭的酒气。
又是王二。
他嘴上虽然骂着灰老板,心里烦的却是宋老狗。
王二算是进阶版的大金。
他拼死拼活,在胡县令眼里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小卒子,
他知道胡县令赏识宋老狗,也知道老狗有礼有情地拒绝了。他本以为宋老狗会落得无比凄惨的下场,结果,半路来了个王爷救了他。
就好像天底下没有他宋老狗解决不了的难题。
王二甘心被人掌控支配,并由此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嫉妒——自己委身人下,就看不得别人挣脱权利的桎梏。宋老狗越是自在,他就越看不得宋老狗得到一点点的好处。
宋老狗明白原因,所以一点儿都不生气。
倒是笠掌柜十分着急,派了个机灵的小厮上去安抚。
宋老狗看了面前哭哭啼啼的男人一眼,也确认了这位灰老板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