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灰老板约好的时间快到了。
老狗从高塔顶上站了起来,张开双臂拥抱面前的狂风。
风永远不会停下来,他是不是也该离开了。
乐开怀酒馆仍是人声鼎沸,新来的店小二说话卑躬屈膝,生怕得罪了谁。
笠掌柜听胡掌柜说了,宋老狗是京城高官的亲信,也不敢怠慢,忙说:“不知道狗爷您今天要来,楼上客都满了…这样,楼上有一家给老爷子过生辰,我这就把他们哄走…!”
“那倒不必。”说着,老狗一屁股坐在了一楼靠近楼梯口的空桌旁,指了指桌子,笑眯眯地说:“不麻烦了,我们就随便吃两口。”
灰老板顺从地坐下,点了菜,和笠掌柜同款讪笑的招呼他喝酒。
这顿饭,是灰老板约他吃的。
灰老板看起来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常年不见光的脸蛋儿光滑而惨白,看着比师爷还像书生。
请宋老狗吃饭的目的嘛,他也猜得到,不过是希望他别在意一件事——自己差点在灰老板手中刀下掉了脑袋。
你看这多好。清楚明白,一览无疑。
哪像那位公子哥……
他家护卫说话也古古怪怪的,骑在直接与委婉的墙上卡着蛋。
真是一对儿活祖宗。
灰老板看他愣神,以为他在算计要怎么报复,谄媚地说:“您消消气,昨的事都是我的不对。”
“你有什么不对。”声音不温不热。
不就是胡县令那个混账要杀我灭口吗?
老狗昨天回忆起了一件事。
那天陈官爷拉着他走上楼的时候,视线边缘恍恍惚惚,有一个人影悄悄的从二楼翻下溜了出去。
他当时满心防备着陈警官。当他从昏迷中苏醒,再次走进乐开怀酒馆去见长相安,他看见那着二楼的栏杆,才想起那个迷迷糊糊的人影。
那个人影的身材异常高大,身体上有一股浓重的酒腥味。——那是高澜人特有的味道。
高澜是太平国西北的一个小国,崇山环绕,只有一个关隘和太平国相连。人口不多,也从不与中原各国争斗。
但是现在是战时,太平国官员私见外籍人员,一律以里通外国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