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那台半自动洗衣机,早已坏了,不能再修,又没有钱买新的,于是元绿娅就把一件一件衣服浸在冷水里洗。
郑一鸣的牛仔裤很厚重,搓揉的时候,元绿娅一双手泡在冷水里的时间长了,冻得红通通的,可她却是心甘情愿的。
那天,元绿娅正在教室上课。她的同桌思想开了小差,往了窗口看过去。然后,她用手臂碰了碰元绿娅,低声地叫了起来:
“哇,你看对面的大夏,那儿有个空中飞人!”
元绿娅朝了同桌指的那个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幢二十八层高的商业大厦。有一个单薄瘦弱的身子,在大厦的高处,悬空着,不停地洗刷着窗子。他的身子飘呀飘,自一个窗户,飘到另外一个窗户,那纤细的身子,在巨大的玻璃窗前,显得无比的弱小,看上去就像风中一只垂死挣扎的小鸟,有多惊险便有多惊险。
那幢大厦距离元绿娅所在的教室很远,远到那个身影,小小的,小到元绿娅根本看不清那人的五官,但元绿娅知道,那是郑一鸣。
她看他一眼,就知道是他。
元绿娅呆住,完完全全的呆住。
她想不到,郑一鸣竟然做这样危险的工作。反应过来后,元绿娅“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哭得惊天动地,在老师和同学的莫明其妙中,她忽地“嗖”的一声从坐位站了起来,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出了教室。
她一边哭,一边像疯了那样,跑到那幢大厦找郑一鸣。
找到郑一鸣的时候,他在高空中吊了大半天,终于把窗口擦完了,下来休息。他还来不及喘一口气,元绿娅就冲到了他跟前,不管他身上有多脏,也不管他满头满脸的汗,更不管他累不累,她扑了过去,对他又是踢,又是咬。
她哭着大声嚷嚷:
“郑一鸣你这个混球!谁叫你干这个工作的?你还要不要命?你不小心掉下来了,如果死了,我怎么办?郑一鸣,你真是混球!超级的大混球!如果你死了,那我也要跑到这儿跳下去,跟着你一起去死!”
郑一鸣站在那儿,呆呆的看着她,发着怔。
元绿娅不停不歇地哭着,像了个泪人那样,哭得是那样的伤心欲绝。郑一鸣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任着元绿娅对他又是踢,又是打,又是咬。
郑一鸣的汗水和元绿娅的泪水混了在一起,一瞬那,分不清彼此。
元绿娅对郑一鸣打够了,踢够了,终于止了手,她哭着哭着,突然就蹲了下来,整个人完全瘫地那儿,好像郑一鸣还真的是掉了下来,死了那样。
郑一鸣把元绿娅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