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贵妃知晓这话必定是哥哥的授意,刚欲出言回应,便听到有人在外面低语。
“奴婢有事回禀夫人。”
是卢贵妃身边的女官凌华。
卢贵妃扬声叫人放凌华进来。
凌华穿着翠色短襦,水青色的烟罗裙,外面罩着月白花笼。她站在门口对贵妃与许国夫人施礼,然后就趋步走上前来。行走间带进来外面的湿冷水气,凉凉地扰乱了卢贵妃的心神。
她露出了罕见的不耐神色,冷声道:“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凌华走到贵妃身侧,附耳低语了几句。
许国夫人垂着眼睛,余光中瞥见卢贵妃绷紧的面孔渐渐松弛下来,嘴角还起了笑靥。她又自顾自地尝了一枚蜜姜,权作不曾看到。
却没料到卢贵妃笑盈盈地呵斥凌华:“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还值得背着我嫂嫂?你就在这里,将那话再说一遍。”
“是。”凌华应了,轻柔的声音在风雨穿过翠竹娑娑声中分外悦耳。
“方才接到了消息,太子殿下纵人杀命,引得圣上震怒,正在宫门外罚跪。”
许国夫人十分惊讶,与卢贵妃略一触眼神,问道:“纵人杀命?到底是什么事?”
“并不太清楚,只说是个云京的守官,杀了坊间的一个妓女,太子出面包庇了他。本来事情不大,传到了陛下耳朵里,就动了真怒。”
“中宫那里?”卢贵妃问道。
“圣上明言不准任何人求情,中宫此刻仍在承华殿中。”
卢贵妃轻轻叹道:“唉……圣上的喜怒,真是瞬息万变呢。”
许国夫人也有些唏嘘:“可不是,白白让下面的人摸不清。”
卢贵妃笑道:“到底还是一家人好。之前我们姐妹没有儿子,我也是心如止水。可如今修仪有孕,我却比她还要高兴。想来兄嫂也是一般吧?不如先去看看修仪?她可等了好久了。”
许国夫人含笑颔首:“正是。现在陛下正值盛年,只盼修仪能平安诞下龙子,万事犹未可知。”
两个人携手揽腕,言笑晏晏地往西厢房走去。
云上落下银灰色的雨线,如细密的网织笼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