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慎斜过眸光瞥了一眼,将夹在马腹间的狭刀递还给王校尉,笑道:“这场中局势,胜负几何呢?”
“自然是我们赢的。”王校尉言简意赅地回答。
“可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李延慎叹道:“辨不清人影,也不知道哥哥如何了。王大哥,请你好心,替我去看一看吧。不然,我要亲自去看一眼哥哥的安危。”
他恳切的语气,对于王校尉来说是莫大的诱惑。
王校尉支吾了几声,才终于下定决心,低低地说:“既然如此,属下去替公子看一看?”
“那就全拜托王大哥了。”
王校尉露出欣喜神色,解下马鞍旁系着的一柄胡刀递给李延慎。“这是属下先前缴来的,留给公子防身。”
李延慎看着王校尉头也不回地冲入杀阵,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能体会王校尉的心境,因为他也在因为同样的渴慕而焦灼。绕开王校尉的保护这一阻碍之后,他迫切地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个机会,更加贴近这真实的厮杀。
上天很快满足了他的心愿。
那名匪贼已经杀红了眼,却发现自己稀里糊涂地脱离了战局的中心。他骑在马上焦灼地寻找下一个砍杀的对象的时候,发现了独自立在不远处的李延慎。
只披了轻甲,连头盔都没有,真是天赐的肥羊。
匪贼立即冲了过来。
李延慎的心在砰砰跳动,他沉了一口气,狠狠击打着马臀,指挥着那畜生奋蹄迎了上去。
弯弯的刀光划过,两人的马身错开之时,李延慎的鼻端已经嗅到了鲜血的味道。这甜腻中混着铁腥的味道浓重地撞进了他的脑袋,他突然慌乱了心神。他转过身,却发现那人尚未倒下,反而勒住了去势调转了马头。然后,李延慎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一手捂着肩膀上汩汩涌出鲜血的伤口,另一手仍挥舞着银色的刀光向他冲杀过来——
这便是战场么?他战栗地想。
恐惧像潮水一样席卷,无孔不入地渗入他的皮肉,将他的心拖入黑暗。于是他突然能感觉到,有一簇火苗在自己的胸口处蓬勃地跃动。
那是他从未发现过的,隐秘的渴望。
这渴望给了他力量,他又镇定了下来,重新掌握了一切。
大概每个男人,都有野兽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