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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搁了一两天,高如兰才终于等上了孩子的入殓,也不是没想过换个地方,可又舍不得孩子来回颠簸。
也存着一丝幻想,好像只要继续等着,女儿好像只是暂时的离开,总有一天会回到她身边。
“高小姐,您要亲自看着吗?”
第一次让顾客等了这么久,大孟这个经历的心里也有点虚。
只是高如兰素养到底不错,眉宇间拢着些不悦,却没有说出口来。
待到看见自己的孩子被推出来,眼里涌上的是心疼,是舍不得。
她再次看见那个瘦瘦矮矮的入殓师了,对方还是戴着口罩,动作轻盈的揭开了盖在赵甜恬身上的白布。
被冷冻的有些久,女童身体都僵硬了,安静地躺在床上,模样很乖巧。
“想怎么?”
高如兰愣了愣才反应这话是在问她,然后细致地描述起来:“生动一点,我女儿平时最喜欢跑跑跳跳,脸上总是红扑扑的,看上去很有活力,大家都很喜欢她……”
说着说着,又慢慢陷入往昔的回忆里,徐黎灵也不打断她,手摩挲着调料盘,偶尔看一下遗体的脸。
大孟开了化妆间的箱子,按照吩咐,找到里面的蓝色盒子,打开,拿起一个小香块儿,点燃放进炉子里。
从他刚到这里就被老板嘱咐过,让他只管负责徐黎灵一个,这相处久了,他也知道对方焚香的习惯。
老人死了,开中间那个红盒子,点红色的香块;年轻人死了,开旁边的白盒子;如果是怀着身孕突遭意外的,得打开黑色的盒子点里面的香块,……不同的人,甚至不同的死法都有不同的要求。五颜六色的盒子,里面装的香却是一模一样的,看上去跟普通的香锥没有区别,点燃之后也无色无味,不知道点了什么用。
大孟内心猜测着是不是“皇帝的新装”,例如有个“只有聪明人才能闻到”之类的限制,想想又觉得不对,这猜想说给了徐黎灵,惯例得到了对方的一声嗤笑。
后来他想,这大概是一种仪式感,就像早餐吃个鸡蛋也要用上刀叉,香料也肯定是一个道理,现在不是都说么,生活需一点要仪式感……
丝丝缕缕极淡的雾气从香炉的孔眼里钻了出来,大孟揉了揉发麻的腿,站起来,眼前忽然飘过一抹血红。
血红色的雾气飘荡了出来,浮到女童的遗体上方,慢慢沉了下去。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什么都没有。
香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