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还是沾了些雨水,云间在衣袖上拍打,掸落晶莹的雨珠,然后打了个喷嚏。
师子钰早已在地上坐下,嫌弃地看着云间,“你怎么这么多事!”
“我怎么了?”
“淋几个雨点子就又要闹病,烦死了!”师子钰说着却又跑了出去,将马车上备用的干净衣衫,护在怀里抱了进来,递上去道,“快去换上,生了病小爷又要伺候你,没一天省心!”
云间心里干笑,还真是劳小爷您操心了啊,嘴里便是千恩万谢,躲到隐蔽处动作利落地将干衣裳换上了,心里倒是踏实了许多。她已经被病痛折磨过太久了,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再生病,多小的病都不要。
换了衣裳,云间走回来,看到师子钰已经将身上的衣袍脱去,只穿条尚未完全湿透的裤子,将衣裳握在手中反复地拧着。
也是他自找,两人离开金都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季节,出去这样久,总要添点衣裳,可师子钰偏偏就迷恋那种金不金红不红的颜色,美其名曰喜庆。云间觉得,他一则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显得高贵且与众不同,二则是为了杀人时,血溅在身上不那么扎眼。
总之因为这个偏好,师子钰便没有挑到称心如意的衣裳,整日就这一件穿了洗洗了穿,没的替换。
云间见他发上滴水,都滴嗒到腮边了,像淌眼泪儿似的,便顺手就用自己换下来的衣裳,捏起一角凑过去帮他擦拭。师子钰似早已不再抗拒这样的动作,一门心思地拧自己的衣裳,云间擦过了他的脸,便站到身后,用衣裳将他的脑袋上的乌发包起来,又是胡乱地一通摩擦。
擦完了,云间看到他被揉得像鸡窝一样的发型,心里觉得有趣,便恶作剧地又包起来擦一回,擦一回欣赏一回,便就笑了起来。
师子钰背着身,冷冷地问,“你玩够了没有?”
“我在照顾你呢。”
“我从地上都看见自己的影子了!”
云间急忙停下动作,倒退了一步,师子钰顺手抓了一把枯草,转过身恶狠狠地将云间看着。
云间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你干什么?”
“哼,给你添几样首饰!”
云间反应过来师子钰要把那些枯草插在自己脑瓜子顶上,急忙转身就跑,绕着因无人照看已经倾倒的佛像,“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叫了!”
“荒郊野岭,你叫给谁听!”
“举头三尺有神明!”
“神明才不管这种小事,鬼都不管,你给爷站住!”
……
小庙外,十三公子站在隐蔽的一处,目光朝那头遥遥望去,头顶有人帮他撑开油纸伞,雨水沿着伞骨顺次而落,形成一串一串大颗大颗连绵不断的水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