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他后来自然寻机会派人去浑天阁里打听过,结果也没有十分出乎意料,他的生辰八字正合双星之一,他这些年莫名得来的宠爱和器重,源起于南帝对这一则星象的迷信。
至于那另一星所指的是谁,尚未可知。
十三公子望着天边的一轮孤月勾起唇角,若他当真命定为王,怎么可能轻易死掉,有老天罩着,怕什么。
数万军士阵列在前,十三公子高举青锋,嗓音清冽,“发起进攻!”
……
金阳城长公主府里,月渐圆,云间坐在房檐下,双手托腮望着明月,明月高高在上,黑夜中也可以窥伺到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所以仿佛看着月亮,就能从那一轮月镜中,看到原本看不到的四方,看到那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霍北之战就要打响了吧。”云间想。
“他就在赴死的路上了吧。”云间又想。
“他一定会死的吧。”云间继续想。
“他会不会恨我?”这一句想着,便低低地说了出来,仿佛是在问什么人,云间低头,发现自己的手不自觉地抚在小腹上,原来是在问它,他们的骨肉。云间笑了笑,又在小腹上摸了摸,轻声地问,“你会不会恨我,我让你一出生就没有父亲,但是,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你是我的亲人,我,很想有亲人。”
她说着,眼眶微潮,又抬起眼来望着月亮,心思却有些放空,仿佛在迷茫着什么,怔怔地问了一句,“铮哥哥,你在哪儿,好想你能陪我说说话呀。”
这样想着,云间便抬起手来,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仿佛那日微风细细阳光和煦,她用手指戳一戳,戳到慕容铮饱满而富有弹性的结实胸膛,坚硬和柔软并存,那是一种家的感觉。
可是眼前空荡荡的,只一缕细风的回应,仿佛迷失了回家的方向,云间便真的哭了出来,豆大的泪珠落地而摔碎。
……
奉城,赵知身来到为将士们治伤的一座宅院中,偏僻的院落里,住了几名垂死的士兵,军医和其它照看的,脸上蒙着半张白布,手脚也都谨慎地遮盖起来,见赵知身进来,军医只得一拱手,露出无奈伤悲的神情。
“主上还是不要进去了。”军医劝说道。
赵知身微微摇了摇头,取了一张白布蒙住半张脸,“无妨。”
这几名受伤的士兵,伤势并不重,但感染了瘟疫,好在控制得及时,瘟疫并没有在城中蔓延,但这几个,大约是救不活了。
年龄最小的那一个,与赵知身更熟悉一些,他是韩国那一战之后流落的孤儿,原本出生在书香繁盛之家,被赵知身救下来的时候,与云间那时候的岁数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