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嗯!”赵贞吉看到姚继可的奏本,幸灾乐祸地说,又以教诲的口气对张居正道,“尔少年尚需历练!”
张居正一言不发,顾自提笔票拟:“著该科勘实以闻。”
半个月后,兵科给事中张卤奏报:
始虏谋犯我,谍者实先知之,守臣亦不惮征战以待虏顾。当虏破镇胡堡入,总督陈其学令赵苛戒备紫荆关,遏制其南下,苛遂提兵远屯。虏虽有陷堡寨、掠粮畜,我军常有出边,稍有斩获。虏虽纵横两路而不敢睥睨三关,是苛遏紫荆之故。
“哼哼!”赵贞吉阅罢,冷笑几声,晃着奏本道,“似这等漫然两可,避匿不参,是何道理?!”他喘了几口粗气,又道,“该科虽欲掩饰,然陈其学掩过欺君,已然坐实,当罢职拿问!”
张居正正色道:“既已下科道勘实,而科道并无陈其学掩过欺君之说,内阁总不能硬给当事诸臣定罪吧?”
“上下欺蒙,利益勾连,边事是以日坏!”赵贞吉愤愤然道,“不惟要拿问陈其学,还当查查背后的勾连!若说复核,当命巡按御史姚继可核报!”
李春芳忙道:“好好,下巡按御史核报!”
过了不到十日,巡按御史姚继可复勘上奏,略言:
北虏自镇胡堡入寇。总兵赵苛戒备紫荆关,提兵远屯,参将方琦等皆不设备,游击施汝清等又萎畏葸不前,遂令怀、应、山阴间任虏蹂躏,陷堡寨大者二所,小者九十一所,杀掠男女数千人,掠马畜以万计。赵苛不自引咎,乃逞故昏以欺督抚,督抚不察其过听以欺陛下,此三臣罪可胜言哉。
“还有甚说的?”赵贞吉怒目相视,对张居正说,“张子,你说吧,该如何处置?”
张居正回避着赵贞吉咄咄逼人的目光,说:“吉老明察秋毫,深谋远虑,居正仰慕不已。”顿了顿,才缓缓道,“姚御史的奏疏,当下吏部、兵部议处题覆。”
“大同失事情弊已昭布人耳,掩过欺君之罪则毋庸置疑,还要下部题覆?!”赵贞吉大声质问道,“此举,不是推诿,即是掩过,老夫断不赞成!”
李春芳不愿把事端闹大,下部议处至少还能推延几天,免得目下争执不下,遂笑道:“呵呵,吉老,不妨先让兵部议出个底子来,内阁再商榷之。”
赵贞吉不好再辩,却仍强硬地说:“也罢,若吏兵二部胆敢朦胧题覆,要一并追究!”
过了两天,吏部、兵部题覆发交内阁:总督陈其学戴罪任事;总兵赵苛戴罪立功,参将方琦、游击施汝清等交御史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