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风和殷绍找到一处角落坐下,这时穿堂而过的一位老人吸引了陆知风的注意,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喊道:“戚大人!”
老人瞧见陆知风时也是眼前一亮,赶紧走过来说:“小知风都长这么大了!”
戚旭是先皇的御前侍卫,小时候陆知风偷偷溜进皇宫被他抓住过好多次。殷绍看着这一老一少格外亲近,打量着这位老人,他虽年事已高可脚步轻快,年轻的时候该是个练家子。他外表看上去也就六十多岁,可肯定不止这个年纪。
陆知风拉戚旭坐下,道:“戚大人,您怎么来了这及川城?之风记得您家乡不在此地。”
戚旭说:“这不久前皇上才放老夫离开,我这也是路过及川城。这家茶馆的原主人是我的远房亲戚,他病逝了,我便帮忙接管……知风啊,莫要再叫大人了,老夫现在也就是一届白衣。”
陆知风乖巧的叫了声“戚爷爷”,接着问:“按理说先皇陛下薨逝的时候您就该告老还乡了,怎的才刚放您离开京城?”
一朝天子一朝臣,当一任帝王离世的时候除了朝堂上的官员,所有人都必须大换血。这是老皇帝对新皇帝的信任与帮助,大昭皇族这个传统已经有近百年了。
戚旭说:“这不是陛下看我模仿人的笔记有一套便留我下来帮忙。”
陆知风疑惑道:“模仿笔迹?”
戚旭恍然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捂住了嘴巴。陆知风摆摆手,道:“没事,我就当没听过。对了戚爷爷,我来这儿是为了帮我一个朋友往他扇子上题字。”
戚旭看向殷绍,殷绍朝他笑了笑。
戚旭慢悠悠的说:“老夫怎么看您如此面熟啊。”殷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这点不自然转瞬即逝,说:“是吗?”
“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是过目不忘,见过的人绝不会认错……”戚旭神色严肃仔细打量着殷绍,这气氛一下子凝重了,陆知风正想着怎么解围,戚旭忽然笑了:“我真是改不掉的侍卫毛病,见怪,见怪。”
陆知风将扇子放在桌上,戚旭拿起来端详了会儿,便说:“这是把好扇啊,我真怕技艺不精把它给糟蹋了……您想写点什么?”
陆知风看向殷绍,这毕竟是他的扇子,得由他来做主。殷绍和陆知风大眼瞪小眼,说:“这难为我了。”
陆知风突然一拍桌子,说:“景行行止!”
她话刚出口殷绍愣住了,戚旭并不知道其中深意,只道:“好,甚好。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陆知风有点骄傲的扬起下巴,殷绍只能装傻着附和道:“好,甚好。”
扇子写好,陆知风得意洋洋的拿着扇子走出茶馆,殷绍看着扇子上的字就浑身不舒服,好像你十八岁的时候娘亲把你八个月大时裹的尿布晒在正门口似的,贼膈应。陆知风知道他膈应,忍不住的扬起嘴角:“写的真好,又是美意,殷绍啊,你喜欢吗?”
“你在开心些什么啊?”殷绍捏了捏陆知风的脸,忽然发现手感不错又能出气,就不撒手了,又揉又捏。陆知风往后退,说:“你又在生气什么?”
“谁说我生气了,本座才没有生气!”
殷绍这个家伙有的时候会身无长物,但心眼是从来没少过,步步为营不露破绽,可有的时候太放松会不自觉的有些小癖好被陆知风发现,比如没底气的时候喜欢用“本座”这样的称呼给自己撑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