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过了两日,便到了做寿的正经日子,韩筃掐着时候从府衙后院出来,坐着车子奔赴王家。
五月间的天,便是合县这里也早就是一派的初夏之景了,城中草木繁盛,气候比京中要凉爽不少,韩筃坐在车上,时不时张望张望左右的风景——虽这城中实在没什么风景可看,但却比以前在京中出门儿时要痛快不少。
看着那街上还有骑着马、带着下人出行的士绅家的女儿,韩筃心中轻叹了一声——若她也自幼便生长在这城里,说不准也能学会骑马,在没出门子之前也能鲜衣怒马的骑马游街呢。
一路行到了王家,就见王家大门口儿已停了不少的车马。挂着白字灯笼的马车到了,早有眼尖的下人一路进去通报,不一会儿,王家长子媳妇便迎了出来,连带着还有几位王家的妇人。
韩筃下了车子,含笑向众人问好,一路跟着这几位妇人进了里面,便先给那位要做寿的老寿星道喜。
她知道——早前就派人出去打听过消息了,这位老夫人去年才刚过了五十七岁寿辰,今年就要过六十的?看来他家儿女果然心急得很,恨不能让自家老母早些长寿才好呢。
打着做生日、办寿辰的事来收礼的,韩筃以前见着过,如今打着做生日来探消息打听事情的,倒还是韩筃头一回遇见。
分宾主两边坐下,那位要“做寿”的老寿星不过露了一面,就只说精神不济,便叫人搀扶下去。剩下那位王家长媳坐陪。
同坐的那些个妇人,虽也有一些官宦家眷,但韩筃细一打量,就看出——多数还是当地的士绅家眷。韩筃暗中打量她们,她们也偷偷的看着韩筃。因身份地位的差别,再加上白安珩上任以来事情太多太忙,韩筃一直没抽出空儿来外出走动应酬。
就是出门儿,也只去过同僚家中。如今日这般还是头一回,也难怪别人会按排这么一处让两边见见。
知道有人看着自己,韩筃只含笑端坐在坐上,朝戏台那里听着当地的戏子们唱戏。别说,虽腔调、吐词和京中的全然不同,且有些唱词粗鄙露白,可倒也算得上有趣,正好打发功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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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筃同一群当地士绅家眷周旋,白安珩也并没闲着。下头抽出去的人手已摸清了情况,今儿个得了白安珩的命令,悄悄到了离县城七百里的赵庄,把当地保长、乡长、跟勾结的粮商等人全部拿下,且把村子中的人都拦了下来,一半日之内消息是传不回县城的。
拿着下属带回来的消息,看得白安珩气得脸色都发青了。这回从京中带出来的粮食都分发到了各乡各县镇,这些同粮商勾结的人竟敢暗中偷换!如十石粮食,他们偷偷拿陈旧、甚至发了霉的粮食至少要换走四石,剩下的六成中还要暗自偷出来三成,再往里面掺入沙、石等物填充到原本的重量。
原本白安珩来前,是打着若他们只暗中偷扣下一二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的意思,毕竟他也知道,若不给这些人留些好处,难办的就是自己了。这事不光是他,连皇上他们也都是心中有数的。
可如今他们竟猖狂至此,叫他如何忍得?!
一日之内,所有相涉人员皆被他拿了下来,当时拿住当时审,审讯完毕再连夜压送回合县。白安珩连休息都没休息,连夜就奔赴了压着人的牢狱,提审所拿人犯。
韩筃听了一脑袋的戏文回到家中,听说白安珩正在忙,吩咐厨房那边给他预备上吃食,装好送过去。回到屋里梳洗过后,便抱着雪团儿看着一脸通红正在抱怨着跟夏荷斗嘴的夏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