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颤着双手,泪水止也止不住的往下掉:“好,我缝。”
我擦干眼里的泪水,用碘酒将针和线都消了毒,他拿了帕子咬在了嘴里,朝我点了点头,示意他已经准备好了。
那外翻的皮肉因失血而开始泛白,我咽了咽口水,用并不是很尖锐的针头刺穿过他的皮肉,平常我们用针扎一下,都疼得哇哇大叫,一针一针穿过皮肉,那是一种怎样的疼?
我的手都软了,但是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继续缝下去。
他疼得脸色绯红,青筋直暴,冷汗将他浑身都浸湿了。我才意识到,从来没有看到宋知敏软弱的一面,然而终究是太疼了,他的泪水无法自抑的滚落。
牙关太过用力,血将嘴里的帕子染红。时间太难熬,一分一秒,一针一线……
终于,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我剪了线,抽了抽气:“宋知敏,缝好了。”
他脱力的躺在床上,一只紧拽过我的手昏迷了过去。在昏迷中他似乎极度缺乏安全感,一直用力的拽着我的手。
我就这样靠在床头,半睡半醒的守到了半夜。
他的时间观实在太可怕,尽管如此疲惫,但他仿佛在自己的脑子里安了一个闹钟,准时的醒了过来。
“般若!般若!!”
“骇!!”我猛的从睡梦中惊醒:“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走吧!”说着他挣扎着下了床,我下意识的扶过他:“你能走吗?”
“不能走,也得走。”我扶着他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什么说:“你在门口等一下。”
我折回房间,将身上仅有的钱财都留了下来给这家人,乔装打扮了一番,然后与宋知敏一道就着月光悄悄回了镇子。
估计他们的人还有眼线留在这里,宋知敏带着我走街窜巷在寻找着什么,终于发现在梁军留下的记号,遁着记号我们找到了客栈里。
这次北洋政府失了手,便再无机会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几个人又回到了别馆,那里有军队驻守。
宋知敏回到使馆才放心的睡了过去,叶浅予让人找来了医生查看了一下伤口。
医生将伤口处理了一遍,临走时问了句:“这伤口,谁缝的?”
我心虚的举了个手:“我,我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