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有人扣了两声门,进了来。
阮小幺正嫌热,脱了外衣,剩了轻薄里衣,里头贴身的青碧色肚兜清晰可见,将外袍随手扔给丫鬟,道:“替我打些热水来。”
“是。”那微微低哑却仍清亮的声音道。
不是丫鬟!
她猛地回身,却惊见身后立着的是方才席间的三郎。俊俏的一张脸上,有些微红。
“你!……”她急急披上外衣,刚想出口训斥,忽又想到。定然是郡守安排至此,恼怒之余,不禁也有些无奈。
闽南一带越族居多,中原人与之混居,也染上了不少民风乡俗,无论男女,素来作风大胆,富贵人家,女主人养些面首狡童的也不在少数,堪比大宣男子的三妻四妾。
三郎身量比她稍高。又走得近了些,几乎要贴上她,喉间微动,道:“大人让小的来伺候姑娘。”
阮小幺低斥道:“不用!你替我打些热水来,我要沐浴!”
“是。”他低眉顺眼。行了一礼,退下了。
她长吁了一声。
三郎将浴盆热水都备好了,迟疑看着她,道:“姑娘是……觉得小的粗笨么?”
“没有,你很好,”阮小幺挥手道:“只是你无需伺候……那种事。”
他看了她片刻,低头微微扬起了嘴角。欠身道:“小的在外头候着,姑娘若有事,唤小的便是。”
阮小幺把整个身子没在木桶里,雾气蒸腾,此时稍稍有了些酒意,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擦身。一边想着白日的事。
闽南一带多瘴气,瘴疫颇多,但自有解毒之法,不会成大规模的疫病,想来这病源不是雾瘴。那极有可能便是蚊虫鼠之类的传染源。
虫鼠疫么?但看起来也不太像。就白日里在轿中那一瞥。并没有多少人咯血、呼吸困难之类,倒是好些个捂着胸腹呻吟的。
她又想到了一种传染源——人尸。
千百句尸体裸露在外,渐渐腐烂,却没有人下葬,这是极其容易传播疾病的。居那郡守说,此病是去年发现的,但规模一直不大,直到今年初,才如燎原之火,在短短一月内,死的十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