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幺还没动,兰莫却将她的胳膊抓了回来,臭着一张脸,只碍于对方是个半残,才未冷言出口。
她不情不愿挣开他的手,向伯劳道:“这种方法听着简单,可谁不清楚做过会怎样。没了一只腿尚能过活;若因那接骨之事害了性命,岂不得不偿失!?”
果然,此话一出,阿娣犹豫了下来,张了张嘴。握着伯劳的手,想开口相劝,却又被伯劳阻拦了住。
他面上冒汗,然似乎已不像初时疼的钻心彻骨,知觉已有些麻木,低声吐出几个字,“要……接骨。”
“可是……”阿娣在一旁抽泣。
他缓缓摇了摇头。
这时。拐角处一声不吭熬着药的蒙大夫开了口,“阮姑娘,你若要接骨,我老头儿可能帮得上何忙?”
她站起身,沉默地看着伯劳,缓缓舒了一口气。“你想好了?”
“是!”他坚定道。
阮小幺又看向阿娣。女人轻轻给儿子擦了擦汗珠,神色黯然,不答却回头叫来了伯劳他爹与阿爷。
他爹是余村响当当的汉子,想也没想便道:“接!”
村长静默了片刻,眉头拧出了一条沟壑般的皱纹。声音苍老,“娃子,你若死了,我做主过继一个娃儿给你爹娘!”
视线透过人群,阮小幺望见了外头仍跪着的石头与他娘,全根僵挺挺立在后头,夫妻二人仿佛一夜间老了下去。
“我能替那孩子说句话么?”她问道。
村长挥了挥手。
阮小幺出了屋,将石头拉了起来,他爹打得狠,一点儿也没留情,孩儿背上已渗出了血花,水渍一般点点沾在衣裳上。他整个人似瘫软了一般,目光呆滞,对上阮小幺,便打了个寒颤。
“再怎么打,伯劳都不会因此而好起来,石头可要残了。”她平平静静说着,擦了擦石头脸上的泪和汗,“他还是孩子,叔叔婶婶就饶了他这次吧!”
全根恨恨叹了口气,眼眶有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