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唤我什么?”
他镇定了心绪,将我的手攥在掌中,捂暖我冰凉指尖。
我眉目间舒展了一丝温柔,眼中深深的都是惘然。
“我总记着,你还是皇子的时候。”
熏暖如春的寝殿里,卷起无声无边的苍凉。
那时候,他是皇子,我是小姐,一个鲜衣怒马,一个红裳潋滟,并骑驰骋于春日倩晴的海棠林间。
他微微一笑,“过了这许久,你念念不忘的,还是旧时旧人。”
我之于他,一眼初见,便是一个名叫芷蝶的女子,不是小姐,不是月柔婷,只是一个他心中的人。
而他之于我,曾是王爷,是对手,亦是仇人。
直至万里来归,血火历劫后,记忆恢复,两个绝处逢生的人,紧紧相倚,互为浮木,于癫狂暗夜里许下执手之诺。他终于不再是她的王爷。
一声柔婷。
一声王爷。
乾光朗朗的殿前,群臣肃列,他着玄衣纁裳,我着袆衣凤冠,贵妃玺绂从他的双手,经由常侍、太仆、女史,依次跪进,交予我手中。我受玺三拜,面南升阶,与他上下列座,在六宫鸣钟,辉光远照,天下共仰中,成了他光明正大的皇嫂。
这般刻骨铭心,爱欲生杀,如今她一开口已轻描淡写抹去。
像一场梦醒,一场病愈。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醒了……
“倒真像做了一场大梦……”我合了眼,又睁开,眼中倦色空茫。
“于你,这些年是怎样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