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准备离开,却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拦住,她和那个女人打了起来,婚纱很碍事,绊住了她,她一脚踏空,摔了下去。那个女人拉住她,神情很复杂,不舍与憎恨一并写在脸上,她说:“路蒹葭,你背叛了我。”
她笑了,仿佛是一种解脱,她掰开她的手,像一片雪花,直直坠落。
下坠的恐惧感和焦灼感让她惊醒,她猛地坐起,温热的触感从脸上滑落,是眼泪,有温度的眼泪。
好真实的痛感,心痛。梦里她变成了另一个女人,一个叫路蒹葭的女人。
她看了看四周,很多板床,有的用白布盖着,有的上面只留下一滩血迹,冰冷与腐臭的味道一同钻入鼻腔,她皱了皱眉。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她抬起手捂住鼻子,发现手腕上的名牌。市医院旧址太平间,13 号尸,姓名不详,年龄不详,死因:坠楼。
窗外惊雷滚滚,暴雨倾盆,闪电不停地在医院周围落下,她撕掉名牌,丢在邻床一具腐尸身上,缓缓下地,踩着冰冷的水泥地面,走出了太平间。
雨好大呀,该往哪里去呢?
她依稀记得这里离西城区很近,沿北三路走,就到火车站,然后沿盘旋路东路一直走,13 站后路口右转,就是小西园,她的家。
没有车也没有人,城市的街灯孤零零地照着瘦影,雨水堆积,吻着脚踝,金都的环卫很好,可以光着脚跑。
她走远了,雨渐渐小了,夜色更浓,远处的火车站却很热闹,仍旧有许多汽车来往,有许多人出入。她绕道而行,避开人流,从地下通道穿过,站在盘旋路口,彷徨迷失。
稀稀两两的人不断从她身边走过,猛然见她,吓得尖叫一声,骂骂咧咧躲开了。
她打了个喷嚏,似元神归位,脑子瞬间清醒。
“怎么回事?”她看着熟悉的城市,匆匆的行人,举起枯瘦的双手在灯光下审视,“我,没死吗?”
她掐自己一把,生疼。
没死!真的没死!
震惊、喜悦、兴奋,然后是悲痛、愤恨。
“我没死!妍知秋,我没死......”她眼里有火,冰冷的火。
夜风送来一股凉意,彻骨的冷,仿佛这不是夏夜,而是寒冬。
她打了个冷颤,转身向小西园走去。
地铁和公交都已经下班,只有汽车和自行车不分白夜在奔忙,她看了看身上,一身的血,终究还是放弃打的,选择步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