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警方终于来人通知,要将那诡异的新娘尸体送去火化,老王心里松了一口气,给尸体挂上一个“无人认领”的牌子,等待运尸车的到来。
天突然阴沉下来,不一会儿,就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老王有些忧心,他在停尸房工作了有二十年,天天和尸体打交道,可说不可说的事都经历过一些,故而深信有些东西是存在的。头七之日,突然变天,暗合了老王乱糟糟的心思,他担心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又停电了,老医院陷入黑色深渊。
在这黑暗里,冰冷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一抹幽光闪过,熄灭在漆黑的瞳孔深处。
“艹他娘嘞,又停电咯。”老王抱怨着,摸索到电源控制室,启动发电机供电,在片刻的黑暗之后,灯光再次亮起。
她被灯光晃了一下,眯了眯眼。
这是哪儿?地狱吗?
呵,妍知秋猜错了,地狱不黑,很亮,只是好冷,没有温度。
她忽然想到,她也死了,是不是可以见到长歌了呢?她记得长歌说过,他与她,死后都是要下地狱的。
她想活动一下,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身体很僵硬,不受控制,难道地狱里的人是静止的吗?像一具雕塑,灵魂被封印,只有思想在遨游。
她应该是躺在什么上,像一块冰,很冷,身上盖着一层什么,像纱,又像雾。算了,随便吧,她有些倦,想睡一下了。
灵魂也需要睡觉的吗?谁知道呢......
她很想睡,可是冰冷萦绕在梦里挥之不去,稀奇古怪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入脑海。
有一个院子,院里有两株梨树,花开的很盛很白,院里摆了很多桌椅,满满的酒席,角落里有人哭,她看到一口棺材,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在那里面可以见到长歌。她跑过去,突然到了一个地窖里,棺材上贴着大红喜字,一个穿着雪白婚纱的小女孩坐在上面哭。
外面传来鞭炮声和喝彩声,原本空无一人的院子,突然挤满了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可是又觉得熟悉。
有两个中年妇女进来了,她们冲她嚷嚷:“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哭?嫁到这么好的人家是你的福气。”说着,就来拉她。
她低头一看,自己穿着婚纱,坐在棺材上。她莫名感到害怕。
脸上有温热的感觉,是眼泪。
她哭了,满脸泪痕,两个妇女不停地掐她,呵斥她,不许她哭。
一个穿着新郎服的男人从地窖口逆着光向她走来,很模糊,她努力睁开眼,想要看清。那个人越来越近,也越来越熟悉,是长歌。她哭着扑进他的怀里,他拉上她转身就跑,后面的人开始追。他们穿过了一个沼泽花园,不知什么时候,长歌不见了,另一个男人将她拉上岸,打了她一巴掌,骂她贱人。一群人围上来,将她绑到一个小货车上,在一条巷子里飞奔。
然后有人向她开枪,可是打中她的是一块石头,石头从四面八方飞来,好多人被打死了,没有尸体,只有一条汹涌的血河从巷子里涌出来,她转身爬上一栋高楼,躲过了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