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然半晌后,小棠这才发现原来在他在睡着的时候最近也常做噩梦。
她睡眠这几天一直都不好,便从来没有发现。
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小棠靠在他身上,她知道的,他们都没有办法立即从阴影中逃脱出来。
伤痕在避之不让人看见的心底,伤口很深,需要一点一点愈合。
疗伤,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情,这次却因为在他身边,让她安心了很多。
握着他的手,小棠的脸贴靠在他的手臂上,“睡吧,王明轩,这次换我来陪着你。”
飞机上,三万英尺高空,小棠望着近在眼前的王明轩的衣服扣子,手指扯着他的衣角怔怔得出神。
阿豪的死不寻常,但是因为事发在碧落渔村的洪灾后,不要说他们就连警方调查起来的难度都很大。
越是努力让自己忘掉那些鲜血淋漓的场面,可那些伤口像是撕扯着在脑海里向她裂开了一般。她的痛恨那么深,更多的确是恨自己的无力。
这两年,经历的事情太多,习惯了将痛恨加重在心底,可压抑的她却几乎要窒息,泄愤的情绪方式只有在王明轩的有意下她才能真正的哭出来,多数时候,她是难过到麻木的,甚至连哭都不会了。
阿豪的死对她来说是一个死结,纠结着,缠绕着,她越想打开纠缠的就越深。
说到底,小棠终究还是因为他的死留下了阴影。
她想过他会离开自己,早已经做好了心理的所有准备,甚至想着在他这短暂的最后日子里陪着他到处走走,可是,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而他,被病痛折磨了那么久,却死于失血过多。
和她不一样,没有人和他结仇结缘,可他被人害死了,一天找不到那个人,小棠就一天不能安心。
尽管连她都不知道找到那个人后,她会对对方做什么?
杀了他?还是拿刀在那人身上像他让阿豪遭受的那样狠狠地扎几刀。
可这一切终究于事无补了。
阿豪回不来,而她到最后也只能出一口内心的恶气。
本以为自己会释然,却让她突然发现,学着真正的从心底放下很难,很难。
两个至亲的亲人,父亲死于车祸,阿豪死于意外案件,哪一个都不是顺其自然地‘安乐死’,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么惩罚他们,明明一切错的人都是她,为什么不惩罚她,而伤害她身边的至亲?
伸手紧紧地握着王明轩的手指,这是她仅存的最重要的人,绝对不能在牵扯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