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苏拨了拨柴火,让火烧得更旺些,看着形影相吊的主子,不由暗自叹了口气,心想:“公子与舟姐姐相遇也不知是缘是劫,看公子为情所困,衣带渐宽,真有些于心不忍,舟姐姐若是知道公子变成这样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心疼,应该是会的,姐姐那么善良。舟姐姐也真有本事,已经有七八个月了,楼中派人四处寻找,依然没有查到蛛丝马迹,但愿她一切安好吧。”
殿内渐渐传出宣竹清浅的呼吸声,与外面屋檐下的雨打芭蕉相映成趣。
静静的雨夜,沉淀的姿态,无限的遐想,怎么能缺少故事。
嘚嘚的马蹄声响在雨夜里,由远而近,踩着雨点的旋律,述说着奔波的故事。
殿外门上的铜环轻轻叩了叩,紫苏见主子并未转醒,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
“在下赶路错过了宿头,能否行个方便?”外面有人沉声问道。
紫苏放轻脚步,推开了虚掩的门,看清浑身湿漉漉的赶路人的面容后忙行礼,微笑道:“原来是东陵公子,快里面请吧。”
东陵泛舟微微一怔,继而言道:“能在如此荒山野岭遇到宣大人,倒真是稀罕事。”
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孩子可不简单,虽未曾正式谋面,但在京中的名头可不小,姑且不说在天下楼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也不说在生意上手段毒辣,仅仅是刑部员外郎心腹的地位就让人不敢小觑了。
若说宣竹是大燕朝的活阎罗,那么他身边的四个小少年就是阎王座下的四大判官,传闻自从宣大人修了闭口禅后,这几个孩子的话往往代表着宣大人的意思。
宣竹浅眠,常常身边稍有异动便会惊醒,更何况二人的一问一答。
“东陵公子,幸会。”宣竹坐起身子客套地寒暄道,眼中带着几丝迷蒙与疲惫。
因着太傅大人是宣竹名义上座师的关系,东陵泛舟自然不会太过冷漠,脱下外袍拧着水温声道:“不必如此客气,在下表字横槊,退之也是我的兄弟。”
紫苏接过东陵泛舟湿漉漉的袍子拿一旁烘烤去了,宣竹立刻也报上了自己的表字,并将干粮递了过去。
东陵泛舟一边嚼着干粮,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壶酒,挑眉问道:“来点暖暖身子?”
宣竹脸色白了白,连连摇头。
“一时忘了宣大人身子骨不好,酒色沾不得。”东陵泛舟调侃道。
宣竹眼角眉梢染上几丝愁绪,惨淡地笑道:“曾因醉酒误事,后来就不再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