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逵温和的笑容忽然僵住,视线越过阿一落在她身后的水草上,一手拽过阿一猛然从腰间拔出佩剑正要刺向她身后。她回头一看,又惊又喜,一手按住阿逵,道:
“不要伤它!”
婴儿手臂般粗大的黄金蟒蜿蜒到阿一脚下,懒懒地盘桓着,褐色晶莹的眼眸幽幽地注视着阿一,阿一摸摸它的头,对阿逵说:
“它看起来很凶,可是性子温和,不伤人的。我们带它一起走吧,好吗?还有我的脚……”
“我可以背你,”阿逵俯身去抱阿一,不料黄金蟒突然发难拦在阿一身前尾巴用力向阿逵扫去,阿逵吃惊后退,疑虑地看看黄金蟒,“它是你喂养的吗?”
“是啊。”阿一揉揉自己的膝盖,“其实,我的脚没事……”她用力站起来,可能因为许久没走过路了,脚步浮软,“说我双腿瘸了,不过是用来骗景渊的而已。”
一说起景渊,阿一心里没由来地一顿,他走了差不多一个月了,本来说二十天就回来,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带着黄金蟒上了渡船,按照阿逵原定的计划,五天后他们就回到了广陵。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不过匆匆一别两年,却物是人非恍如隔世。
广陵城依旧平静,来往客商稀稀落落的,街道也一如从前不觉得有多热闹繁华。阿逵雇了辆马车,到了飞来峰山脚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远远见炊烟升起,一股草木燃烧的朴实气息唤醒了阿一心底的远旧记忆。
“阿逵,你先回家看看,我自己回无月庵就可以了。”
“不急,送你上山我再回去。”他对她憨厚一笑。
上山时,阿一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忐忑,不知道师父的病究竟有多重,见了她会不会骂她,阿云是不是长得又高又漂亮了…….她摸摸自己的头发,暗暗地问了自己一句:
阿一,你还能不能剪断这三千烦恼丝?
这两天一闭眼总是浮现起景渊离府前的那一幕,他说,等我回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种想念用力压下,压到暗无天日之处。
终于到了半山腰,那条曲折的山路到了个尽头。可是尽头处的景象却教人震惊,满目的败瓦颓垣,被焚烧得焦黑的横梁倒下,残损的青砖甚至已经长了青苔。阿一捂住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一切,脑海中不啻于被惊雷劈过。
她生活了十几年的无月庵荡然无存,四处一片荒烟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