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没找过林彻,只一遍遍的告诫自己,她和许许多多的男生来往,辗转其间,凌姿顾盼,她还是那个风华无双的陆家千金,永远不会变。
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足足一个学期之后了,他在校外的小酒铺喝的酩酊大醉,跌跌撞撞的坐在街边,她仰着头从他面前走过去,一步,两步,三步,终于还是回了头,她心道只看一眼,只看一眼就走。
竟没想,那抬起来的一双眸子,却是带着泪光的,他根本认不清她是谁,却问她:“为什么?”
她慢慢低下身去,望进他的眼睛里,那是一片波澜四起的海,深深的,全是痛苦,他问她:“你为什么不能爱我。”
就是那个瞬间吧,她想,就在那时,她再也忘了进退,忘了死活。
她心里明镜似的,一切都明白,却还是和他在一起了,她终于得到修仪和雅慧的艳羡,所有女生的嫉妒,可她心里空空的,一点也不快乐。
他和她在一起时,总会发着呆出着神,不知在想什么,她都看在眼里,却不能说出来,因为一问,她就再也留不住他了。
她明白,纵使她能掌控所有男人的心,也终究还是遇到这样一个人,她在他面前变得很低很低,堪堪化在尘埃里。
然后有一天,他告诉她,他要结婚了,她只轻轻‘哦’了一声,她被他折磨这么久,再难堪再难堪的事,也都有了准备。
她曾悄悄去瞧过他们一次,那女人的确是个绝顶的美人,气质也万分难得,婉婉柔柔,一朵娇花似的。
她轻轻笑开,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他心尖尖上的人物,她也终于明白,他为何会同她在一起,又为何时常瞧着她发呆,揽镜自照时,她竟没想到,她和那女人会有那样几分像。
再再后来,便是五年后的今天,陆纤歌拿起一支唇蜜,涂着蔻丹色的指尖轻轻点了两下,他成了她的姐夫。
樱桃色的唇蜜慢慢涂在唇上,像是情人最最温柔的吻,她抿了两下,眼里静静浮起些笑,父亲说的对,时值今日,再没有什么可顾虑的,既然她想要,便唾手可得。
五年前,她在素晚卿扔了他时把他领回了家,成全他移花接木的自欺欺人,五年后,白子黑子重新布阵,一局新棋冗待开盘,她如何舍得不参加。
陆纤歌拿起手机拨过去,第一句话便道:“今日我想找人说说话,你要是不来陪我,我就去找姐姐,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的拿给她看。”
那边一时只听见沉沉的呼吸声,就打在她耳边,隔了半响,才是一句切齿咬牙,“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这可要问问你啊。”她低眼看着自己的指甲,刚捣烂一把牡丹花似的,红得有些吓人,“你那天晚上。。。是怎么对我的?”
林彻冲口怒道:“是你在酒里动了手脚!”
“哎呦呦,那也是我把咱俩的衣服都脱光了不成?我那被你扯掉的扣子,可到现在都还没补上呢。”
午时的阳光像在脑袋上锢了一个塑料带子,每呼吸一下,那氧气就少一分,叫人懵懵的恨不能一头栽倒在地上去,林彻站在十八层的走廊,透过窗子望着街上蒸腾得烟熏雾燎的热气,连呼吸都急了几分,“就当是我对不起你,你放过我吧。”
陆纤歌娇笑两声,暗暗摇了摇头,倒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似的,嘲道:“林彻,我着迷就着迷在你的爱恨分明上,可怎么如今,你活像个缩头乌龟似的?那日你不是亲眼看见她和容七少一起去吃饭,回家以后就抱着小晚淌眼抹泪的?她心里爱着谁,你是最清楚的,更何况,七少怎么可能放过她和小晚?你又何必死赖着不放手,非夹在人家中间呢?”
“我只知道,她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如今她还需要我在她身边,我就必须陪着她,终归不过是甘愿二字,便是她欺我瞒我,我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