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瓮中捉鳖、斩草除根的雷霆一击变成如此局势,朝廷自然是焦头烂额,霍飞更是因办事不力让桃九逃脱而被朝廷下了兵权。
亏得恰巧圣旨到的前一日明婉和曌使在他军中谈判,曌使完全压不住明婉的气势,全靠他力挽狂澜,这才得使臣回去之后美言,力陈鬼城之侧非霍飞将军坐镇不可。这才又把刚刚收回的兵权又还给他。
军中最近人心不稳,这一番变动让手下将领更是烦躁焦虑。反倒是霍飞本人从始至终不喜不怒。但也正因了他的不喜不怒,将士们的情绪随之和缓,军心渐渐安稳下来。如今三万人静静驻扎在鬼城旁侧三十里,倒是难得安详。
这日夕阳甚好,恰恰收了这样一则消息。他提了一壶酒缓步来到帅帐旁侧偏僻的小帐。
“天气不错,一起喝两杯如何?”帐帘掀着,清香的药草味淡淡逸出。霍飞在门口止步。
半晌,里面才响起一声漠然的回应:“在下当不起,将军请回!”
霍飞抬头看看灿烂的夕阳余晖,漫天烟霞只这几步路的功夫已经不如方才绚烂。静立帐前看了一会儿,待夕阳彻底落尽才又开口:“你我就要成为一家人,当彼此扶持。你明知我本无错,你自己心结不解,难道要带累今后的大曌运势?”
里面并无回音。霍飞又立了一会儿,负手看着天边远景。直到天色完全黑透,账内燃起灯火,才看够了一般潇洒地迈入帐中,随手挥落了帐帘。
帐中,一人身穿金丝镶边的天蓝长袍,玉容冷面,正坐在案后读书,手边放着几味药材。听到他进来,眼皮也不抬一下。
霍飞伟岸的身躯一矮,自来熟地盘腿在他对面坐下,拍开带来的酒坛,将手中两只酒盏并列摆开,斟好了酒自端起一碗,洒脱地道:“花辞,你真不与我对饮一盏?”
花辞拿起案上其中一味药材嗅了嗅,恍若未闻。
霍飞也不以为意,自斟自酌了三盏,忽浅笑道:“其实,我刚刚收到一个消息。”见花辞依旧对他视而不见,又摇头道:“我之前的话,你听到耳里,到底过心了没有?眼看你我就要入宫候选,如无意外今后就同是公主夫郎,难道这辈子桃九不活过来,你就要与我冷面一辈子不成?”
这番话,若是几个月前,那就是花辞最敏感期盼的心思。可是自从桃九的事情之后,连这个话题都不能让花辞给他半分好脸了。
霍飞瞧着花辞的一张冷面,心中忽生怒意:“这几个月你吊着这么一张脸,一心就觉得我霍飞对不起你是不是?姓花的,你拍着良心想一想,到底是我霍飞忠肝义胆为朝廷办事无愧天地,还是你为了一个区区桃九而罔顾今后大曌的后宫和睦更无愧于心?后宫郎将不和乃是国运大忌,你的心中除了一个区区桃九,到底还有没有曌国,有没有对皇上的忠心?”
花辞啪地把手中的书册拍在了案上,玉面寒霜:“滚出去!”
霍飞呼地站起,双拳握紧,握了几握又松开,不看花辞道:“刚刚没有说完。我收到希音的消息,他明日即到,且身上带着陛下的旨意,届时会让你我随他一起入宫!从今后你这般肆意妄为、罔顾君上的日子,也就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