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府下人刚忙完手里的事,进厅准备开始他们的节宴,忽见她走了进来,都非常惊讶,厅里立马安静下来。
她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见礼,刚想开口说话,却又忍不住咳起来,面色如白纸,棠欢搀扶她的手一刻都不敢离开她的身体。
她先抽出手,自己向前走了一步,站得稳稳当当地,露出大方和悦的笑容:“都被我吓到了吗?我知道我现在脸色很不好看,来之前还让棠欢给我换了件红色的披风呢……”
下人们被她的自嘲逗乐,厅里气氛又活起来,她让管家拿出喜包来,她亲手分发:“大伙都是从大府来的,不习惯府里过节都这么冷清吧?公子出门前特地嘱咐,一定要给大家包大一点的喜包,但是你们也知道他一个侍郎的月奉能多到哪儿去?而且还要给我买药……所以还请大家多多担待啊,没有大府里发得多,你们可不能怪我小气,只能怨公子……”
她玩笑着,把喜包送到每个人手里,她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态度自然豁达,说话又风趣,下人们哪还在乎喜包的多少,只为他们的少夫人赞叹不已。
前苑冷清,而后院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顾清桓站在外面看着,看了很久,没有让人通报,只等着江弦歌发完喜包,让大家入宴,留下棠欢,走出后院。
她立于众人之间,与人言笑晏晏……
她离开热闹的厅堂,拢了拢披风,捂嘴咳嗽几声,独自踏进风里……
她走过来,看见他,舒开了蹙起的眉头,苍白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笑……
“清桓?”
江弦歌不敢相信,走到他面前,说着:“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让人通报呢?对了,伯父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些?今天过节,你们府上置筵了吗?可不能让伯父沾酒……”
顾清桓明白了,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人,他们自己处于寒冬,却总让他人感受春暖。
他放下心里的愤懑,笑了一下,作无恙状随口问:“今日过节,容安怎么没在家陪你?他去大府了吗?”
江弦歌回道:“大府那边,我们中午就去过了,晚上我们府里就没摆酒了,我让他带两个妹妹出去游玩看灯了,他天天守着我,大过节的,我可不能让他留在家里对着我这个病人,多没意思……你还没说呢,顾伯父怎么样?我几天没去你们府上,不知他好些了没,正打算明天去……”
顾清桓听她说着,忽道:“今晚就去吧。”
“嗯?”江弦歌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