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同情地看着她。
梅盛雪有些不自在,问:“怎么了?”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实是委屈你了。”沈越道。
梅盛雪顿了顿,认真道:“我知道沈先生方才有些失态,但我并没有取笑你的意思,你大可不必在我身上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沈越坐直身子,目视前方,虚拳掩唇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吩咐蒋令:“先去八仙桥。”
梅盛雪手背掩着唇,侧过脸去笑,却在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只见自己双颊红润眉眼灵动,竟是前所未有的娇媚慧黠之态,忍不住微微一愣。
车子行至霞飞路时,远远便看到七八个男学生正在围殴一人。
自抗日救亡运动开展以来,这种事情常见,被围殴的大多是些在中国求学或经商的日本人。
那个被围殴的日本人看起来已经伤得不轻了,地上斑斑点点的都是血。
“沈先生,麻烦停一下车。”无意间看到那日本人的脸,梅盛雪急忙道。
沈越让蒋令停车,临下车,梅盛雪道:“沈先生,谢谢你送我,我有点事,你先走吧。”
“好。”沈越点头。
梅盛雪下了车,几步赶到那几个学生身边,道:“住手!”
几个男学生本欲不理,但梅盛雪委实长得美貌,于是几人便停了手,看着她还未说话,地上那个日本人倒气息奄奄地开口了:“梅老板,救、救救我。”
男学生们一听这美女竟与地上这日本人相识,态度立刻就不一样了,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男生不耐烦道:“你要路过就继续路过,我们权当没看见。若你想为这个日本鬼子求情,可别怪我们不念同胞情谊。”说着撸了撸袖子正欲再揍,梅盛雪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男生挣了一下没挣开,有些错愕,猛一发力,梅盛雪却突然放手,男生一时失衡差点摔倒。
“他不过是个来中国求学的年轻人,你们这样殴打他,能改变什么?”不待那男生发怒,梅盛雪平静地开口,一双黑盈盈的眸子扫过众人,无怒,亦无惧。
“求学怎么了?求学就不能打了?谁知道他学了我们中国的文化知识回去用在哪里?谁知道他是不是日本奸细,等到日本军队打过来时就给他们领头带路,帮着侵占我们的国土?”男学生义愤填膺道。
“不,不,我不是奸细,我只是来求学的,对于我们的军队在中国的所作所为,我也是反对的。只是我人微言轻,反对也无用。”小林真央,即被打的那个日本人拭着唇角的血道,“我喜欢中国的风景,我喜欢中国的文化,”看到站在一旁的梅盛雪,他接着道:“更喜欢中国人,所以我绝对不会帮着军队做出伤害中国的事来。”
梅盛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