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一个陌生人起了这样的心思,委实是有些不可思议。
“这位姑娘,你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那双温和的眼笑了起来,犹如春风吹皱湖面,波光粼粼。
梅盛雪低头看着他推过来的报纸,迎面便见一醒目标题——冲冠一怒为红颜,副标题为:戴师长外甥夺美不成反被揍。
“沪上四美,早春一梅,你便是四美中的梅盛雪?”
耳边传来男人清越好听的声音,梅盛雪因报道而簇起的眉峰微微一展,道:“不过是外人谬赞罢了,实不敢当的。”
“你化妆前后差别很大。”沈越道。
梅盛雪自然也已认出他就是昨天在沈维山墓前看到的那人,只是当时何顺并未介绍他的身份,故而她也不好胡乱猜测,只得开口问道:“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沈越。”
“先生也姓沈,那您与沈维山先生是……”
“那是先父。”沈越道。
梅盛雪有些发愣,沈维山有两个儿子,老大沈霆军,三十出头了,老二沈霆和,才十□□岁。这个沈越……
沈越似是看出她疑惑,却也没有解释,只问:“不知梅小姐与先父如何相识?”
梅盛雪道:“三年前师父带着我们来上海谋生,因人生地不熟,又无钱打点关系,进不去正规的戏院,只能在十六铺搭台唱野戏。每每有地痞恶霸前来欺凌,师父总是花钱消灾,谁知那些小混混们得寸进尺,对我师娘与师姐欲行不轨,师父动了怒,带领一班弟子与小混混们打了起来,恰逢沈先生路过,替师父平了这场难。师父无以为报,便令我们为沈先生演一出,与沈先生的善缘便就此结下。”
沈越点点头,道:“先父举手之劳,你为他唱了三年的戏,也算还了他这份人情。只不知我的这份人情,梅小姐要如何还呢?”
梅盛雪:“……”其实她心中也是不解,昨天明明着了段铭华的道,最后怎会落入此人手中?而且听他语气,在看这份报纸之前,他并不知她的身份。
许是她眼神无意中流露了这份疑惑,沈越立刻道:“我可不是多管闲事,昨日我与段铭华擦肩而过时,你看着我,说了句‘救我’。当时在场的至少有七人都听到了。”
梅盛雪再次:“……”她毫无印象。
不过不管如何,这次这份人情她是欠大了,斟酌半天,她看着沈越道:“沈先生大恩,盛雪无以为报,将来先生如有用到盛雪之处,但凡盛雪力所能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越目色朗朗地看着她,半晌,移开目光,虚拳掩唇咳嗽了下,终究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若是蒙上眼睛来听,还以为对面是哪个山寨子里出来的女中豪杰呢。”
梅盛雪脸一烫,双颊顿时嫣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