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祺这人从小就一肚子坏水,虽然长着一张娃娃脸,可绝对不是以德报怨的烂好人,“我当然给他了,还是经过我改良的,保证杀敌不成自损八百。”
楚云暖就知道唐祺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她闷笑一声,“他们自己制作出来的千机弩,肯定还不如你这批残次品呢,那也好,省得砸了鲁班门的招牌。”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从兵器坊里走出来,而白老那边一听说楚云暖到了兵器坊急忙匆匆过去,他才到的时候,恰好看见唐祺送走了楚云暖。白老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上前,“唐祺!”
唐祺一回头,眼神有一些不悦和不耐烦,“原来是白老,你有什么事吗?千机弩这还没做好,你也别总催,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
“我今天不是来催兵器的。”白老压低了声音,目送楚云暖的背影消失,“楚家主来做什么?”
唐祺奇怪的挑眉,“我记着白老现在你还是楚家人吧,怎么现在家主也不喊了,张口就是一个楚家主?”
白老有些恼羞成怒:“你少给我打哈哈,她到底来做什么的,有没有发现兵器的事情?”
唐祺满不在意,“她不过来巡查一下而已,就算发现了里头有兵器,又能怎么样?她已经一年多没有回南堂了,问起来大不了就说那都是以前我做出来的残次品,这些东西她也不太懂,自然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白老点点头,心里舒了一口气,现在兵器还没有运出去,他可不想打草惊蛇,一旦被楚云暖发现,他人还在新宅,很可能是会被一网打尽。“那就好,你这些日子还是小心些。”
唐祺冷了脸色:“我做什么事情还轮不到白老你来说,我只不过是半个楚家人而已。楚云暖出资,而我用鲁班门名头敛财,跟你们楚家也没有多大关系,你少给我摆族老的威风!不过你么,连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家族也能背叛,还好意思借楚家威风狐假虎威,你这张老脸不红我都替你害臊!”
“你——”白老怒喝,唐祺却是不理他,一转身回了兵器坊,当着他的面哐当一声把门合上,徒留白老在外面气得浑身发抖。
楚云暖也算解决了一件烦心事,神清气爽地回了院子。她院子里种着一棵很高大的垂丝海棠树,海棠花瓣丝丝落下,庭前粉白一片。树下吹落的花瓣落在看书的赵毓璟身上,赵毓璟今日穿着一身靛青绣宝相花通地金锦袍,腰上是翠玉瑞兽佩,极其清雅富贵,倒是与此情此景相得益彰。他手里拿着的正是一卷竹简,这时从楚家古楼里面翻出来的,上面是是在三胡乱华时,已经失传了的百家言论。
楚云暖似乎记得赵毓璟偏爱黄老之学,这卷应该就是。少年时期,她和赵毓璟一同在叶良城求学,赵毓璟从来都是求知若渴。而她不是这样,她是先生门下最顽劣的弟子,一个女孩子,就像一个男孩一样,调皮捣蛋摸鱼上树,几乎没有她不会的。当年南堂人看在她家世的份上,都畏惧她三分,一直戏称她为南堂小霸王。久而久之她也自信满满,真以为所有人都怕她,后来她才知道他们怕的是她背后的楚家。曾经很多次,她以为自己只能靠着楚家威慑众人,她也觉得没什么地方不对,而后来她却希望自己有一日,可以靠自己能力让所有人畏惧害怕,而现在她终于做到了。
提起楚云暖三个字,他们不会说是:哦,原来是楚家那一位纨绔少主。而现在,他们只会说一句楚云暖少年英才,果然不愧楚家家主。她最幸运的事情就是出生于楚家,所以才有了后来受到的种种赞美,曾经她不懂,后来才知道,她既然享受了楚家给他的一,切理所应当为家族奉献,不能给家族抹黑。
楚云暖走到赵毓璟身后,弯腰瞧着竹简上的字。汉承秦制,在初期的书法上面是一小篆为主,后来则是演变为隶书。这卷子竹简上,便是最开始的小篆。小篆字体对于楚云暖来说太过生涩了,看得不太懂,但至少有几句话是明白的。
“无为而治。我原来一直以为依照你的性格,肯定会喜欢兵家,可没想到你居然还偏爱黄老之学。”
“也谈不上什么喜欢、偏爱之类的,博众家之长才对。”
楚家藏书极其丰富,很多书籍都是从汉朝传下来的,若是在其他地方定然是当作宝贝一样供着,而在楚家古楼里却不是,只要喜爱几乎人人都可以拿出来翻阅。赵毓璟卷起竹简,他也不是生来就聪明的人,楚家藏书、先生教导,楚姑姑潜移默化,让他有了今日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