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他,势孤无依,就像没有利爪的苍鹰。即使知道前方就是深渊,他也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挚友蒙难,左相大半生的清誉毁于一旦。
进城后,九辰换了匹马,便直奔王宫。
垂文殿前,东阳侯依旧长跪着,曾经健硕的老侯爷,如今病容苍苍,令人不忍多看。
九辰握着剑,静静立在不远处,眸中沉满苍凉。
晏婴从殿内急急走出来,跺脚叹道:“我的小祖宗,这个时候你过来做什么?”
说着,便推着九辰往外走,语重心长道:“王上正在气头上,你可千万别再火上浇油了。”
九辰动也不动,轻轻笑道:“晏公紧张什么?我只是回军之前、过来探望一下父王而已。”
晏婴只顾催他离去,也听不进去,道:“王上去了湘妃娘娘宫里用晚膳,这一时半会还回不来呢。”
九辰依旧笑道:“我去殿里等着。”
他看也不看晏婴一眼,双眸凛冽的直视着前方巍峨的大殿,便大步流星的越过季礼,朝殿里走去了。
内侍们自然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小殿下耀武扬威的在御案旁坐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晏婴又急又无奈,只能惴惴不安的守在殿门口,也好巫王回来时,能缓上一缓。
九辰始终沉默的垂眸坐着,仿若木雕。等天色完全黑透时,他忽然抬眸,打量了一番手里的追星剑,然后嘴角轻挑,露出抹讥讽的笑,把剑轻轻搁到了御案上。
晏婴见他突然走了出来,惶然问:“殿下要去何处?那湘妃宫里,断断去不得。”
九辰冷冷一笑,没有回答,径自朝殿外走了。
晏婴茫然失色,一个小内侍忽然捧了把剑追出来,道:“总管,殿下好像落了东西。”
晏婴打量着这把剑,像是九辰的随身之物,心思一动,问:“从哪里捡到的?”
小内侍道:“就在王上的御案上。”
晏婴沉吟片刻,一时间,心绪复杂到极致,不知是心酸还是心疼,叹了声,道:“搁回案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