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手一挥,铁卫们干净利索的撬掉铁箱上的锁,掀开铁箱盖子。
五大箱子璀璨耀目的金银器具,全部暴露在空气里,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朝中都说,这左相南央两袖清风、半生清廉,没想到竟私底下藏了这么多宝贝。
这些大铁箱子将近半人高,那铁卫统领捞起一只金器,打量了会儿,便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下把箱子里的东西都翻出来。
几个铁卫握起铁枪,一边挑出那些金器银器,一边往箱子里用力一撬。
“统领,箱子里有其他东西!”他们手中的铁枪,似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再难伸进底部。
那铁卫统领分开众人,走到箱子跟前,亲自捡出覆在上面的金银器具,待看清下面的东西,突然笑道:“物证俱全,左相还有什么话可说?”
南央眉心一跳,由徐氏扶着走到铁箱前,待低头一看,足下一软,几乎惊呼出声。一张构造精巧的云弩,被拆分成数段,静静的躺在箱底,弩身之上,泛着淡淡的紫色,正是传说中的紫衫龙木。
徐氏扶住摇摇欲坠的南央,暗自垂泪。
白茫茫的阳光,依旧照的人睁不开眼睛,相府从上到下百余口人,却在一日之间沦为了阶下囚。
半个时辰前,还躲在屋里烤着炉火、享受着冬日慵懒的下人们,此刻却被铁链锁在一起,驱赶出相府,押上囚车。因为牵涉重罪,他们将被送往内廷诏狱,等待审问。
最前面的囚车里,南央披枷带锁,直挺挺的站着,一瞬间,似乎苍老了十个春秋。他目光浑浊的望着湛蓝的天空,眼底悲哀,深入骨髓。
他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囚车,满含愧疚的凝视着囚车里的儿子,心痛如绞。南隽依旧披头散发,神色木然,偶尔与南央目光想触,也只轻轻挪开视线,唇角溢出丝苦涩的笑意。
百姓们纷纷涌上街道,对着长长一列囚车,指指点点,交头议论着。有人失望,有人愤怒,有人叹息,还有人只是出于好奇,想看看一朝高官沦为阶下囚的丑样。
东阳侯府,卧病在床的季礼惊闻消息,当即气得呕了口血出来,他也不顾长公主的阻拦,便穿上朝服,拖着病体急急入宫。
他一路策马入宫,路上摔了两次,好不容易赶到了垂文殿,晏婴却委婉的告诉他,巫王下了严令,在查出真相之前,不接受任何人的求情之辞。
季礼又是失望又是焦虑,情急之下,竟是长跪于垂文殿前,恳请面君。晏婴暗叹一声,勉强劝了一阵,也不敢命人直接将他驱赶出去,便无奈的摇了摇头,扬起拂尘回垂文殿去了。
巫后恰带着芣萝从殿前路过,芣萝见状,悄声问:“王后,这东阳侯实在可恶,可需奴婢找人将他赶出去,以免坏了王后大事。”
“蠢货!”巫后扬眉而笑,面上光华湛湛,气色异常的好:“本宫巴不得他将事情闹大,彻底激怒王上。他们这些自诩刚正的臣子,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不识时务,不懂变通。东阳侯一介武夫,还不如那南央。”
她冷冷一笑:“当年,季礼不尊王令、擅攻壁亭,朝中百官皆为东阳侯求情,唯独南央于深夜入宫,在垂文殿大骂东阳侯。朝臣们都以为南央见风使舵、不念旧情,岂不知,他这么做才是在救人。如今南央一倒,这季礼便难成气候了。”
芣萝谄媚的笑道:“王后高见,奴婢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