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虽然温柔,透着的拒绝之意却断然。
长乐只得停下脚步,目送他入了净室,才一步三回头的转身。
这便是他回来之后异常的地方。
无论是更衣还是沐浴,他似乎总刻意的回避着她,甚至在最亲密的时候,也总是早早灭了灯烛。
长乐不知是自己多心还是他真的有什么隐瞒,可一日一日过去,到底觉得心下难安。
在净室门口徘徊了片刻,她目光无意间掠过搁在床榻边的一套素色衣衫上,瞬时双眸一亮,有了主意。
那是顾渊的寝衣,方才走得急,忘了带进净室里。
长乐忙将衣衫捧起,轻手轻脚的来到正弥漫水汽的那间屋。
绕过勾勒着模糊身影的屏风,可见顾渊正眼帘半垂的倚在浴桶里。
缎子一样的青丝散落下来,被水泽贴在温玉般的肌肤上,而后如墨一般氤氲在水里。
同样水墨画似的面容,分明近在眼前,却让人禁不住心生疑惑。
这般模样,倒不像是个在沐浴的凡人,倒像是个在云雾里修行的谪仙。
顾渊已然觉察到有人靠近,蓦地掀起眼帘,眸子里充满了防备:“乐儿,你……”
自他这一瞬的情绪中,长乐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疑虑,脸上却维持无辜表情:“寝衣忘拿了,我给你送来。”
“放在那儿就好,别过来沾了水汽。”他表面仍平静。
她将寝衣放下,却并未如他所言,反而往浴桶跟前去。
“还是让我替你擦背吧。”长乐边说边挽起袖子。
顾渊平静的眸子里浮现出罕见的一丝慌乱:“别过来!”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长乐是铁了心一探究竟的。
见浴桶里的人下意识的往水里缩,同时将背脊贴紧了桶壁,一脸不屈的表情,她心下竟莫名生出些不忍与怜惜,于是半安慰半嗔道:“如何弄得跟恶霸欺负小媳妇儿似的?”
话虽这么说,可脚下的步子并没有停。
眼见着就要到跟前,却听“哗啦”一阵,长乐下意识的伸手去挡,却还是被迎面溅过来的水花儿淋成了落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