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独孤皎皎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这叫她怎么吐槽啊?她原先觉着崔园下棋算棋路的时候,绷着下巴的那股子认真劲头非常迷人,可这个正太十一殿下给她挑伤口里的小沙子的时候,比崔园看起来认真千百倍。他偏生又长了一个可以媲美容与的好皮相,又瘦,一点都没有婴儿肥,才八岁的孩子就已经漂亮得不像话,却不是独孤七的那种小孩子的漂亮,而是隐隐约约有了一种少年感,怎么看怎么老成。一双眸子澄澈澈的,哪里还有半分痴傻的样子。
早就知道他都是装出来的。
独孤皎皎把腿屈了起来,下巴放在膝盖上,伸着胳膊让他继续挑石子。
杨十一见她换了个姿势,偏了偏头,却正好对上了她直勾勾的眼神,脑子里又是轰的一声,慌忙低下头去逼着自己心无旁骛给她处理伤口。
原先在掖庭的时候这种事情总归都得自己做,他已经驾轻就熟,可那珠花握在手里头却一颤一颤,仿佛他此刻躁动不安的心。
独孤皎皎看他瞥了她一眼就像是看见洪水猛兽似的,一脸写着“我不要看见她”地埋头给她挑石子,有些郁闷,竟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刚才调戏得太狠了。这小子也不是真痴呆。
这个时候清辉阁的门开了,苏忠国领着云中和容与进来。杨十一手一抖,那珠花就落在了广袖里头。
云中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进来,都快要喘不上气了,却还能黑着脸指责她:“你脑子进水了么走路都能平地摔?”说着就挤开杨十一去看他的伤口。
前世这两兄妹也是如此,一个嘴巴贱,一个嘴巴毒。两个人私底下互相怼着斗起嘴来能电闪雷鸣火花飞溅。
杨十一被他挤得一个趔趄,被容与给搀住了。
容与说:“多谢十一殿下。”
他摆了摆手:“……不必。”复又补充了一句,“她是小郎的姐姐。”
哈?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是看在小郎的面子上他才伸出脚来绊她一跤然后给她清理伤口的一样。独孤皎皎幽幽地望了杨十一一眼,他和独孤七关系很好?
她可还记得上回独孤七回家的时候指天顿地地发誓要是再进宫去陪这个面瘫脑残就死都不出门。
杨十一又变回了那怯懦的八岁小孩子的样子,绞了绞手指,期期艾艾说:“既然你们在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说罢点了点头算是拜别,一溜烟地就跑了。
独孤皎皎心里头赞叹一句,自己换脸皮的速度已经够快了,这小殿下换脸皮的水平比她更高,那痴呆的面具简直咻得一下就能套在脸上,才八岁的正太,城府还真尼玛深。
杨十一跑出了清辉阁,才发现她的珠花掉在了自己的袖子里。
他望了一眼后头,捏着那朵珠花,踌躇了一会儿,最终没再回去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