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鲤已处于半昏迷状态了,自然无法回应他们,更何况他们的要求如此无耻,便是清醒时也不该答应!陆浅葱将江之鲤按在自己瘦弱的怀中,红着眼厉声道:“大蛇已死,夫君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不够将功赎罪吗!诸位好汉作壁上观也就罢了,事后又如此步步紧逼,未免有失道义!”
闻言,安静的人群一下炸开锅来,有人纷纷亮出兵器道:“黑狐恶名远扬,我等正是为了江湖道义,才一定要他拿出诚意来!若是不肯,便只有一战了!”
“道义?”陆浅葱‘呵’了一声,冷笑道:“以多欺少,以强凌弱,这便是你们的道,你们的义么!尔等要战,须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你!”那名老者吹胡子瞪眼,负手叹道:“无知妇人,冥顽不灵!为了这么个人舍生赴死,值得吗。”
值得么?可若是不活到最后一刻,谁能说得清这样做值不值得呢。
陆浅葱扯了扯嘴角,眼角有冰凉的泪水滑下,沾在唇上,氤氲出苦涩的味道。她轻笑一声,哑声道:“值不值得,只有活着的人才能证明。夫君曾经如何,我不做辩解,但自从我与他相识后,所见皆是他温柔善良的一面。灭青桑派弟子的是大蛇,给夫君下毒乱他心性的也是大蛇,自始至终,夫君都不曾伤你们分毫,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是非黑白么!”
“这……”哪个江湖人不想扬名立万,若就这么轻易的放走黑狐极其余党,未免太过可惜了。江湖侠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等着别人率先表态。
正僵持着,忽然听见青桑派掌门惊叫一声:“素衣,你要做什么!”
这一声惊叫很快吸引了诸位侠士的注意力,他们不自觉的让开一条路朝后看去,只见姜素衣一身白衣染血,摇摇晃晃的扶着重伤的时也站起身,朝林中拴着的马群走去,看样子是想带时也离开这。
青桑派掌门一向嫉恶如仇,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与刀剑堂的刺客搂搂抱抱,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沉声道:“素衣,将他放下!”
闻言,姜素衣的脚步一顿,鲜血顺着她的衣襟滴落在雪地里,绽开一路嫣红的血梅。她的目光清冷涣散,却不曾回头,只轻声道:“师父,他中了毒,快死了……”
“死了就死了!”看到自己一手栽培的首徒为了一个男人落魄至此,青桑派掌门面色又寒了几分,皱眉道:“他中了大蛇的乌骨剧毒,天下无药可解。”
“有救的。那个人救活了我,也一定能救活他。”姜素衣拽着时也的双臂,背起他沉重的身体,踏着厚雪一步一个血脚印,艰难朝前走去。
一时间无人再顾及江之鲤和陆浅葱,纷纷目瞪口呆的看着冰清玉洁的藏雪仙子满身血污,背着一个半死不活的邪道之人离去,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惊悚,一时间非议四起,有人甚至当着青桑派掌门的面质问道:“怎么,藏雪仙子这是要叛出师门了么,为了一个刀剑堂的刺客?”
掌门的脸色更难看了,她一扬拂尘,抬手一掌击了过去,浑厚的内力震得树梢的雪块簌簌落下,怒吼道:“逆徒!自古正邪不两立,你若执意要救他,便休怪为师清理门户!”
姜素衣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回头,掌门气结,执着佛尘的手颤了颤,终是咬牙一掌拍了上去,孰料这一掌还未拍到姜素衣身上,她背上原本昏迷的时也却感觉到危险似的突然睁开眼来,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挺身而起,回身一掌迎上青桑派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