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恍然又到了最美的季节。
因为左鹏程在狱中表现良好,顺利地申请到会见家属的机会。
那天左煜很早就把妈妈接到监狱外面,等待着办完手续,才心跳如鼓地走进探监室。
爸爸已经六十岁了,大半辈子都锦衣玉食、为人且心高气傲,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熬下去。
而且眼看着冬天将至……万一这里暖气不足,冻坏身子可怎么得了?
如乱麻般的念头扰乱着左煜身为儿子的心,可忽然看到面色平静的左鹏程被狱警带出来,他又莫名其妙地随之平静了下去。
无论如何,左鹏程的衣服都很干净,也没有瘦削地过分,坐下后甚至扶了扶老花镜微笑:“你这个老太太,又换发型了啊。”
杨蓉为了见他,精心打扮了好久,结果还是瞬间哭起来。
“妈,不是说好要淡定的吗?王律师告诉我,以后每周都可以申请来看爸爸。”左煜拉着母亲的手说:“今天就能聊半小时,你这一哭时间又过去了。”
杨蓉哽咽地擦眼睛:“老头子,你身体怎么样啊?有什么难处都告诉我。”
“这不是挺好?以前总抱怨没时间看书,现在终于能把想读的都读一读了。”左鹏程仿佛失去了以往的严肃和戾气,回答道:“他们安排我做图书室管理员,每天过得挺轻松。”
左煜不想显得太失控,努力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爸,你叫我带的古籍复印件我都带来了,还有你喜欢的茶叶。”
“别浪费那个钱了,这里面好东西留不住。”左鹏程嘱咐道:“平时多陪陪你妈妈,她一个人没多大意思。”
“我可不用他陪,我还得陪我爸呢。”杨蓉哼道,明明两鬓都花白,却流露出年轻时的情态。
左煜失笑:“我知道。”
“别说儿子了,他现在也不容易,我们一家人都不容易,但我们会好的。”杨蓉揉揉眼睛说:“你可得好好表现,好申请减刑,别在里面惹是生非的。”
“我又不是左煜,惹什么事?”左鹏程哼了声。
“喂,好话怎么不记得捎带上我?”左煜立刻反驳。
说完,他们三个就瞧瞧彼此,心酸又幸福地笑做一团。
探监室窗外的银杏树已然泛黄,风吹过,便飘飘然然地落了满地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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