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老夫人被人搀扶着进来,已然有些气喘,她年岁颇大,又走了这么一大截的台阶,入堂中之后,却也挥退了随从,上前行礼,道:“老身见过摄政王。”
胥长陵略抬手,道:“老夫人是长辈,着实多礼了。”
他的声音在这广阔的高堂中回荡,空寂到没有任何可以令人听出的情绪。
“老身闻得摄政王回府,正欲求见。”
老夫人方才正在听四夫人回禀要事,闻言已然怒意森森,却又见摄政王遣人相请,他内外布置皆密不透风,如何会容得旁人行宵小之事?此事他定然已知晓,为今之计,只能先妥善处置了要紧。
不曾想胥长陵忽地一笑,他环顾永安堂,幽然至极,万千灯火亦埋没于这深寂的古院落,他缓声道:“当年,皇后在貔燃宫,独居了整整五年,从无人前去探望,孤王回京之后,见过一位服侍她往生的宫人,她道:皇后死前,曾有一言,‘天下无情,我何为人!’老夫人有何感想?”
老夫人一步踉跄,几欲跌倒,然胥长陵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动作。
“想必在老夫人心中,她只是为赫连家带来了荣耀的一具高高在上的偶像,而她所思所想,并不重要。”他是仿佛在淡淡的诉说着,但老夫人听出来他话中的哀绝,那是他的母亲,亦是她的女儿。
“不!”老夫人一声急促,几乎撕裂肺腑。
“是!”胥长陵重重地道:“老夫人心中,您的女儿、外孙,也不过是维系赫连家辉煌的踏石罢了。”
“你!”老夫人手指指着胥长陵,不停地颤抖,“摄政王言重了。”
“是……呵呵……”胥长陵轻笑,“孤王是晋华国的摄政王,老夫人请勿失礼。”
老夫人指尖打颤,终究重重一叹,垂下了手臂,“老身教导无方,今日府中之事,定会给大王一个交代。”
胥长陵微微眯了眯眼,却道:“北方诸城,毗邻关外,守城之军,皆为赫连、凉氏、庞氏、屠于等世族本姓之军,凉氏掌仑台章印已有四十余年,近可调瞳路三军,远可达昆仑内外,不知道老夫人对此,有何感想?”
老夫人大惊,她猛然抬头看胥长陵,道:“此为北方四城之本,凉氏忠心无匹,对摄政王亦可肝脑涂地!”
凉氏是老夫人出身之姓,若胥长陵动仑台章,便是要抽凉氏的脊骨,老夫人如何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