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羽面无表情,冷冷道:“所以你们便将杜家上下数百口人命,押了大小?”
杜少珏瞥了温西一眼,见温西蹲在茵席上抿着那苦茶水,似对他们的对话无动于衷,他又对着杜羽道:“起码,比起坐以待毙,这还算一条活路。”
“呵呵、呵呵呵……”杜羽耸动着肩膀,冷笑数声,忽然端起案上早已冷却的茶水泼在杜少珏的脸上,道:“滚——”
杜少珏闭目,承下那一瓯茶水,面上平静,半无怒色难堪,缓缓自怀中掏出一方巾帕,擦了擦面上的水痕,依旧恭敬地道:“是。”
温西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杜少珏脚步纹丝不乱的背影,又看了看杜羽。
杜羽跌坐回茵席,以手扶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小西,你觉得人为了富贵权利名望能做到什么地步?”
温西想了想,道:“几年前,师父带我出门游历,我们到了一处小镇,那天晚上镇子上出了一桩命案。死者是庙中的老方丈,被人砍断了双手,又砍断了头颅,死状凄惨。一开始,旁人都以为是仇杀,如果不是深仇大恨,哪里做得出这么残忍的事?后来师父瞧出端倪,细细访查,查出那作恶的却是老方丈的邻居,二人一向无甚仇怨,只是这邻居好吃懒做,那夜他本想自庙中偷一只铜炉去典当了赌钱,不曾想那被老方丈察觉,老方丈死死护着那只铜炉,被砍断了手臂都不肯撒手,而那邻居只是因为那一只铜炉,便将老方丈砍杀至死。一只铜炉,都值了两条人命,何况是杜家这样的富贵家财,谁人能轻易舍去?”
“呵呵……”杜羽苦笑数声,道:“是啊,迟早,杜家也会因为一只铜炉走末路……”
温西看着他,道:“方才那人……”
杜羽道:“那是圣上的第三位皇子,封为周王。”
温西好奇地道:“你不肯帮他?为什么呀?”
杜羽失笑:“我一介布衣,能帮得了皇子什么?”
温西撇撇嘴,道:“他来请你,那你也许也真有那么点过人之处。”
杜羽哈哈大笑:“承蒙温女侠夸奖,杜某不胜荣幸。”
温西“哼”了一声,抱着手瞪着他。
杜羽便又笑了笑,指尖轻捻,微叹道:“帝王的胸襟和气魄,岂止有如此?”
“嗯?”温西依旧不解。
杜羽伸出手,弹了下她的额头,笑道:“说你聪明,你又傻起来了。”
温西不高兴地拍了下他的手:“你才是傻子呢!不说算了,哼,这些事,和我有什么干系。”
杜羽笑着摇头,而后,望了眼即将敛尽余晖的天空。
温西见他神色忽然有些落寂,便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杜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