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在旁担忧地看着她,道:“小姐,咱们风风雨雨这许久来,所求的,只是一顿安稳饭,一间遮风挡雨的房子罢了。”
李芳诺怔忪,喃喃道:“奶娘,这世上,哪里又有真正遮风挡雨的安稳地方呢?”
奶娘叹口气,道:“陆公子是好心人,你就算不……他也不会亏待你的啊。”
李芳诺苦笑一声:“他是好心人,但我怎能指望别人的好心过日子呢?奶娘,你忘了吗?我们这一路来,遇见不少的‘好心人’呐。”
“小姐!”奶娘话音含悲,道:“若是老先生不曾遇害……”
“若是我爹有自保之力,又怎能遇害?”李芳诺打断道:“若是他多顾忌顾忌我,若是他不曾那般书生意气,又怎会……”她泫然欲泣,却咽回了泪水,幽幽道:“何况,我所求……也只不过……只不过……”
“唉……”奶娘又一声叹息。
李芳诺抿了抿唇,道:“奶娘,你放心,我只是问一句话罢了,若是……我也便死心了,我爹不是说吗,世上最不可求,只有人心。”
“小姐……”
李芳诺端起到了香甜羹汤的托盘,趁着夜色,沿着长长的灯廊,向着那一处松涛细细的院落走去。
院外的小童却将她拦下来,“李姑娘,我家公子要歇息了,不见客。”
李芳诺含笑道:“是夫人交代请公子喝下的安神汤。”
小童却有几分铁面孔,道:“公子说了,谁来都不见。”
李芳诺叹了一气:“夫人吩咐我好生照料公子饮下,这……若是明日夫人问起,可如何是好?难道我要说是你阻拦吗?”
小童却一根倔筋,依旧挡在门口,道:“公子说了,谁都不见,我只听公子的。”
“这样吗?”李芳诺面露难色,将将欲泣:“夫人待阿诺如亲生,阿诺却连一件小事都不能办妥,公子为府中大事奔波,日夜不安,不过一碗安神汤药都吃不上……”
“你……”小童瞧她泪盈于睫,到底年幼,不由慌了,忙道:“你、你别哭,我可不曾惹你哭的,是你自己哭的。”
“自然是我自己哭的,与旁人无关,我只是哭我自己命苦,怨不得你。”李芳诺语带哭腔,转头掏出绢帕欲拭泪痕。
“我、你!那、我进去问问衡秋哥,他要是让你进去,你就可以进去。”小童忙道。
李芳诺含泪对他嫣然一笑:“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