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愔眸内的光,从未消过,哪怕是萧家落败,流于世上无家无亲可归,萧楚愔的眸中始终溢光闪闪,从未如过这般。
无光。
色暗。
就好似整个人的魂都抽空一般。
只剩下一具行尸,坐于那处。
这样的萧楚愔,叫叶知秋心内揪疼,也是瞧不得她这般,叶知秋才从暗下行出,入了帐营了。帐帘撩起,人行入内,再看到萧楚愔那双眸无光,似如行尸,叶知秋也是现了疼,随后行步入内。
步伐浅轻,不会扰惊何人,加之萧楚愔如今早已形似游魂,更加不可能察觉到他的入内。谁知叶知秋入了内,上了前,当他行到离萧楚愔还隔几步时,那当已是魂散如尸的萧家大小姐竟是突然开了口,说道。
“叶公子,是你吗?”
叶公子!
自打得知他是郭复派入萧家,揣意接近的贼子,萧楚愔便没再唤过他叶公子,而是冷冷带讽的叶大侠。叶公子,这是专属于同萧家交结熟识的叶知秋专属的谓称,而非那骗诈的贼子。如今再从萧楚愔口中听到“叶公子”三字,竟叫叶知秋有种宛若隔世的错感。
那瞬的错感,人也因了这声称谓愣了几分,便是神魂回后,叶知秋上了前,行至身前,轻声温道:“萧大小姐。”
一句温唤,道尽满心怜惜,也是这一声仅是怜,却也不知如何慰宽的唤,唤得萧楚愔眉睑微颤,眉睑触颤,流光好事又一次自眼中溢出,可这样的溢仅仅只是一刹那的错疑,很快的荧光再散,萧楚愔轻了语,说道:“叶公子,宁儿死了。”
这是这三天来,萧楚愔头一次出声,也是这头一次出声的道,却是幺弟已死的事实。楚宁已经死了,如今已是实事,人死不能复生,活人在如何哀痛,也当保全自己的身子。
对于寻常人,若是遇上这样的事,必是说着这等不咸不淡于己无关的话。只是萧家少爷对于萧楚愔来说究竟有多重要,萧楚愔究竟有多溺爱萧楚宁,这一切叶知秋都是知的。便是因为心里头太清,也太知,所以面对着萧楚愔这一番宛如气吐的话,叶知秋才说不出“节哀顺变”这四字。
节哀顺变。
这样的话,叶知秋怎能当着萧楚愔的面说出,因着不知如何规劝,只能默语静看。就在叶知秋满心疼怜站在那儿,看着眸中早无流色的萧楚愔,萧楚愔那儿却开了口,说了些叫人听了怪诡的话。
明明话是冲着叶知秋说的,可那一双眼,却未曾移到叶知秋身上,就那样目似魂空,萧楚愔说道。
“楚然不见了,宁儿死了,叶公子你知道吗?我的家,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家,如今好像彻底毁了。”
轻轻淡淡的一句话,道着几分奇怪的语,也是这番话落后,萧楚愔轻着喃,淡着语,续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