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将成,万骨枯。死是征人死,功是将军功。”慕致远忍不住合上悲悯的眸子,低声念道。
“古者,以仁为本,以义治之之谓正。正不获意,则权;权出于战,不出于中人。是故杀人安人,杀之可也;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以战止战,虽战可也。”耳畔传来张远深深的叹息,不知何时他也到了城楼上。
“多谢旷达劝慰,想不到同是文人,却不及旷达看得通透。”慕致远苦笑道。
张远将深邃的目光望向火海,幽幽地道:“以杀止杀,以战之战,未尝不是无可奈何之事。犹记得当年漠河一役,凉州沦陷,老弱妇孺无一能幸免,尸横遍地,流血漂橹。至今想来,若不是将军力挽狂澜,仍是不寒而栗。”
“祸起萧墙,手足相残,难免令人扼腕叹息。”慕致远叹道。
“慕大人,请看东边持盘龙棍的那人!”张远神秘地笑道。
遥遥望去,只见东边有一员银袍小将,肩上扛着一面战旗,黑色的旗帜上火红的“秋”字迎风招展,手中持着盘龙棍,走到哪儿,打到哪儿,嘴里大声喊着:“沈某来也,缴械不杀!”
慕致远微微一笑,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知道秋惊寒终究还是手下留情了。
“想不到闻名天下的盘龙棍竟然在沈将军手中,变得其貌不扬。”慕致远笑道,“不过,这倒还真像你们将军会做的事情。”
张远捋须而笑:“前年盘龙棍在西域出现,盘龙择主的消息在四海八荒传得沸沸扬扬。那时候沈将军成天抱怨没有趁手的兵器,将军不胜其烦,单枪匹马去了西域,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取了盘龙棍回来。将军嫌弃盘龙棍戾气太重,放在大火中淬炼了三天三夜,用牛筋裹了三层。后来又嫌弃它丑,索性赏给了沈将军。”
“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典故。”慕致远忍俊不禁,“盘龙棍没毁在你们将军手中,也算是万幸了。”
“将军说,玉不琢,不成器。”张远轻笑。
慕致远哑然失笑,无言以对。
两军厮杀,热战正酣。东南、西北角两处忽然鼓声如雷,两支队伍杀入,黑压压的一片,根本分不清到底来了多少人马。火海中,旍旗相照。随后传来两声大喝:
“渔阳梁文锦率军前来助阵,谁敢迎战!”
“晋阳东方佐率军前来助阵,并州军粮草被劫,还不速速投降,缴械不杀!”
恍若天降神兵,如虎添翼,燕北军士气大振,杀声震天。直到这时,太史谋才知道秋惊寒用的是缓兵之计,并州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悔之晚矣。
“太史老贼,哪里逃!”
“太史老贼,还不束手就擒!”
西边传出秋惊寒的清冷的吼声:
“敌首伏诛,缴械不杀!”
“敌首伏诛,缴械不杀!”
东边传出沈黑妞中气浑厚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