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动得很慢,恨不得就那么站在路中央一动也不动。
这可为难了野至和洛央纱了,他们两个嘴里不停地喊着‘借过’,走了半天才到了小摊贩所在的那条街的接口。
街上到处吵闹着,小贩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争论声、铁秤砣的坠落声、东西滑落在地的咚咚声,和被夹在人群中无助的孩子的哭声。
“人怎么这么多啊?”洛央纱刚刚又被一个中年人背在后背的背篓蹭了一下,厌恶的抱怨道。
“小镇东头下黄金雨了!”野至急中生智,在大街上吼了一嗓子。
果然,原本行动迟缓的人群中渐渐升起了一阵躁动,但仍然犹豫不定,就像是每个人都想往小镇东边跑,但他们的脚下却有什么东西把他们缠在了这里一样。
过了一会儿,才终于有一个人动了,然后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像一群迁徙的野兽。
很多时候,不论即使谎言听起来多么荒谬,总会有人相信,人人在口耳相传,拙劣的谎言仿佛也变得真诚了许多。
野至也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很假,原本他也就本想稍微把人群弄得混乱的,趁机钻着缝隙走出去,也没想到竟然有越来越多的人向着小镇的东边跑去,最后只剩做生意的摊贩。
究竟有没有黄金雨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的商品却都是由实实在在的黄金定价的。
所以,他们就比街上的行人有更多的顾虑,也不能丢下身上实实在在的担子去追寻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人活着,为什么总是给自己套上一堆担子呢?
人群散后,这个原本水泄不通的十字岔路上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铁匠,穿着厚重的棉衣,烈烈的炉火将他一身白衣熏得灰里发黑,却又映照的红艳艳的,烧得红彤彤的铁块在他的小铁锤下渐渐消去余温,冷化下来。
“就算有一座金山摆在那又怎么样呢?”他小声嘀咕着,把稍稍冷却的铁条丢进冷水里。
刺啦刺啦的声音在转瞬的安静中显得非常刺耳,连屋檐下挑出的树枝都难受的微微颤动起来。
虽然野至听起来也很不舒服,匆忙向街内走去。
虽然街上的客人都走光了,但是这些小贩看起来好像并不怎么担忧,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耳根也变得清净了。
野至走到那天的小摊前。
木摊子还在那里架着,上面有几张飘落的树叶。孤独的藤椅独自一人享受着阳光,也不再摇晃了。而且,才隔了一晚的时间,摊子上就积蓄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很久都不曾有人来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