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病房前,她拉住了我的手臂。
“苏小姐,苏董的状况并不是很好,您最好别耽误太久,他需要静养。”
我点了点头,下足了巨大的勇气才推开门。
父亲与我上回来时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改变,就连躺着的姿势都没怎么变。整张脸都显得十分苍老,也是,他今年也年近半百了,可不就是一个小老头了。记忆力那个永远都会为我遮风挡雨的大树,他还是会有苍老的一天,他也需要呵护,并非坚不可摧,我从前为什么就没发现呢。
我坐在他的病床边,微微扬起脑袋,原本不想让眼泪留下来的,但还是控制不住。
“父亲,我来看您了,您什么时候醒呢。您以前说过,每年过年都要和我一起贴对联,今年苏宅门口的对联,兴许不会有人去贴了……”我吸了吸鼻子,胸口就跟压了块石头似的,隐隐发闷。“我以后都会听您的话,不再气您,您不认可的人,我也不会再接受,我都听您的。”
我拉着他的手,就是印象中,那个坚实有力的臂膀,瘦到能看见凸起的骨骼。
“您一直不醒,我特别怕,您别怪我这么久才来看您一次,我真的不敢,我怕您怪我……”
我觉得我现在特别傻,明知道父亲听不见,我还是不停地在说,说到喉咙有些发干,我才抿住了唇。
良久,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我没转身,私以为是看护,“再一会儿就好,我一会儿就走……”
“走?你走去哪?苏南,先前打电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我让你回苏宅住,你也同意了。”
听到略微带着恼怒的声音,我才侧过脑袋,苏欢颜秀眉紧蹙,手中还捧着一束花,就靠在病房的门边,也没有打算进来的架势。
“小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闻言,苏欢颜的表情舒展了几分,她低垂下眼眸,苦笑了一声。
“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问过苏叙,他说你去了周奕琛给你的公寓,公寓也没人。苏南,H市这么大,其实你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除了这里,你还能去哪?”
她这么说,我竟然无言以对。半响,她叹了口气,转身出了病房,该是在走廊抽了烟才进来,再走到我身边时,她身上有很浓重的烟草味。
整个病房,只有一个椅子,我的确是想让她坐,可我还没来得及起身,她便伸手摁住了我的肩头,将我往下一压。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总之你从来不是个听话的主。我找你也是有事,你不在公司的这几天,苏叙可比你积极,儿童乐园项目还没有处理妥当,他就揽下了别的工程。呵,急于求成,也并非是件好事。但他做上项目部经理的职位了,你呢?”
我始终望着苏欢颜,而苏欢颜却是看着我的父亲,表情倒没什么特别的。那眼神却很奇妙,隐隐透着一丝自责与不甘,或许是我的目光过于炽热,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她并没有把手中的花插进花瓶,而是很随意地丢在了桌面上,随即从包中递出了一张名片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