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从私人关系上讲,文彦博是文婉的祖父,也便是自己的祖父,自己对他应该知无不言,可是两人身处官场,刘过必须从自身的立场上来回答他这个问题。
“自是暗中给官家上书,孙婿自然也不知道。”刘过稍一迟疑,便既不否定也不肯定地回答。
“官家没有对你说起过此事?”文彦博依旧不死心道。
刘过这次不用回答,文彦博以忠臣自居,这种打听君主私密的事情绝非一个忠臣所为,所以刘过不用直接回答,他只用诧异的目光盯着文彦博,文彦博便问不下去。
果然,一对上刘过诧异的目光,文彦博那张老脸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红,赧然道:“老夫也是随口问问,并没有打听官家私密的意思。”
刘过替他圆场道:“爷爷是功勋卓著、德高望重的君子,孙婿绝没有怀疑爷爷品行意思。”
当着自己的孙女婿干不道德的事情,还让对方发现了,这让好面子的文老太师脸上有些挂不住,向他打听密奏的事情再说不出口,这个话题只好就此打住。文彦博又叮嘱了刘过几句要夫妻和睦,好好待自家孙女的话,便带着文及甫夫妇告辞了。
刘过回到房中,见文婉睡得正香甜,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这让他因为文彦博打听密奏的事在心中引起的一丝阴霾消失殆尽,心中变得十分平和。
刘过吩咐芄兰和绿兰照顾好文婉,自己乔装打扮一番后悄悄地出了门。他心中和之前一样充满了愧疚,不过这次愧疚的对象变成了王雨霏。
刘过熟练地敲开了那道不起眼的门,又熟悉的穿过院落、暗道,出现在王雨霏的后宅。
王雨霏的侍婢看着刘过比往常显得更加恭敬,因为她们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久之后就会成为她们的男主人。
王雨霏跪坐在矮案后面,月白色绸衫勾勒出纤细姣好的身体曲线,比黑缎子还要柔亮的秀发垂在身后,末梢用白绸带系住,此外再无多余的配饰,容颜清丽,肌肤胜雪。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刘过第一次看到她穿女装的时候,她还是那么的高洁出尘,飘然若仙,只是心情,再也回不去了。
王雨霏脸上看不出欣喜,她就那么目光平和的看着刘过走进来,柔声说:“你来了!”
刘过有些哽咽道:“雨霏。”
王雨霏眼中神色一黯,随即便不悲不喜地道:“陪我下盘棋。”
棋盘已经摆好,刘过知道,以王雨霏对自己的关注,昨晚的事情闹的那么大,她不可能不知道,而以她的聪明,也不可能猜不到自己的选择,所以心里才格外难受。
“雨霏。”刘过又叫了一声,声音呜咽有些说不出来。
“先陪我下完这盘棋再说吧。”王雨霏叹了口气说。
于是,刘过在她对面跪坐下来,开始下棋。
虽然两人表面上都在很认真地下棋,只是他们的心,谁也没在棋盘上,所以这盘棋下的索然无味,沉重无比。
“你输了。”一炷香的时间后,王雨霏宣判了对弈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