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看似风流无数的十六道莺巷中不知有多少这类逃难进城的穷苦难民,为了苟活做着这低贱勾当。卖妻卖女的不在少数,看这姑娘圆润的面庞,年纪不过十二三岁,没到在官府登记入册为妓的年龄,也就入不了青楼为娼,便被狠心父亲推下这无尽苦海。
侯霖不忍心拒绝,更不可能答应她,心知自己这买卖做不成,这小姑娘还得另去勾搭,一时心中意气泛滥如海,从兜里掏出一块银锭偷偷塞入她还没放下的手中。
四目对视,两厢无话。
侯霖尽量表现的和善一笑,转身埋没入浪潮人海。
荣孟起低声道:“你帮不了她。”
侯霖抬头看着清香楼两大虹柱上入木三分的对联,摇头又点头。
左边红柱书佳山佳水佳人笑。
右边红柱写雅琴雅趣秋扇摇。
清香楼对门的是一酒楼,人生鼎沸客满为患。二楼无窗无墙,只有一简易隔栏,是别出心裁的掌柜故意弄作,就是为了让食客在品美食的时候还能赏美人。
二楼临窗的的绝佳位置,只有一名公子独坐,点了满满一张八仙桌的菜,每个只尝几口,又要了一壶凉州特酿的寒潭香独酌。
刚从西陲风尘仆仆归来的他舍弃了以往的酒樽玉杯,换成了大碗而饮,配上他一身富家子弟打扮的奢华衣服倒是有些不伦不类。
他饮上一口后,低眉浅笑望向楼下的熙攘人群,一眼便看到了身材高大的荣孟起,还握在手中的实瓷大碗竟是被他一手捏爆,惹来诸多食客目光。
他原本闲散恣意的神态倏忽转变,猛然收缩的瞳孔直勾勾的望着背对向他的荣孟起。
这时他注意到荣孟起身旁那个瘦高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杀意冲天。
身后一名发须半白的老者身杆笔直,感受到他突如其来的愤怒询问道:“公子怎么了?”
出身豪贵的金家三公子笑意浓厚,淡淡道:“鄂老,你迅速回府去调来家将,还有别忘了取我那张粼江弓来。”
老者没有再问,得令而去。
眼神越发暗戾的金泰衍看着入楼的两人咬牙狞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今日就一并还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