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刚去了店里,说长江路那边的酒楼不太平,让我们打车直接过来接你,今天就调过去帮忙。”沈大力有点不痛快,“他妈的,一个月就发那么点钱,这不是拿我们当打手使吗?”
“咱们不干违法的事,就不算打手,最后一点东西别丢就行。”陈默若无其事地说。
“她没给你打电话吧?”沈大力问。
“没打,她知道我会去。”陈默想了想,怕沈大力听不懂,补充说,“像现在这么干保安,就算不给钱我都干。”
沈大力却仍旧是没听懂,大骂陈默榆木脑袋,不知道趁机跟老板娘要求涨工资。刘二倒是听得眼神一亮,旁边的孙四也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惨白的脸庞看上去像是十足变态。
“陈默,我想管你借点钱。”半路上于大忽然开口,这个总是寡言少语的汉子,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这句话,语声沙哑无比。
“我身边没现钱。”陈默说。
“没事,我娘进了医院,我就是随口一问,他们几个都凑过了。”于大笑得艰难。
陈默却从内插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塞到他手里,“五万块够不?不够我再想办法。密码我不会弄,让银行设的六个0。”
“应该是够了。”于大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多钱,明显松了口气。
于大并未道谢,陈默也没有说这是他全部的积蓄,一路无话。另外两名老兵投向陈默的目光有着细微改变,于大却始终闷声不响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神情如铁。
他见过陈默在领到工资后,一张张数着钱,然后叠得整整齐齐的模样。
整个丛林迪吧就只有陈默跟三名老兵在不穿保安服出门的时候,会被人误认为是民工。即便是在老兵们自己看来,这个二十不到的小子也实在是没有一点地方像年轻人——他对吃穿没有讲究,不抽烟,只喝劣酒,连接手机都掐时间。灯红酒绿的夜场乃至整座城市,都显得跟他格格不入,而他却正试图在这里扎根。
从沈大力那里,于大多少知道一点陈默的家境,此刻只觉得这张银行卡,分量沉得出奇。
富川酒楼是林轻影经营的旺铺之一,位于市中心长江路。作为这一带有名的大混混,瘸狗已经在富川吃了半个月了,每天带着十多人要个包间,吃完就拍拍屁股走路。
瘸狗有句名言:“人品决定一切。”霸王餐这么没品的事他是不屑于去干的,所以这半个月他手下的小兄弟常会在席间吃出点苍蝇蟑螂之类的玩意来,每次瘸狗也都显得非常惊讶——这大冷天的,酒楼的卫生是不是也太差劲了?
尽管厨师服务员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今天却依旧出了岔子。饭后送的水果拼盘里,居然让瘸狗翻出了一只还没长毛的老鼠。跑菜的小妹又急又怕,被他捏着老鼠塞进胸衣,摁在包间里大肆揉搓。
“看老子不顺眼,也不能这么祸害人吧?”瘸狗大笑,身边的混混纷纷打起口哨,一片叫好声。
包间门是被踹开的,几个保安打扮的汉子鱼贯而入,混混们霍然站起,手都探向了腰后。陈默最后一个走进包间,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瘸狗,视线从那双伸在跑菜小妹胸衣里的大手,慢慢移到他脸上,“老板,有事说事,别欺负女人,你裤裆里的玩意呢?”